那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樸實的黑色棉衣,此時倒在路邊的荒草里,身上已經被蓋了了不少雪,應該是有一點時間了,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才被發現,念恩擠在人群的最裡面,看著那張皮肉皺巴巴的臉,真的是皺巴巴,好像血被人吸光了一樣,慘白又乾枯。
旁邊不斷地有人議論著這個死者的身份,和猜測原因,這個人的死狀和之前陳道齊的死狀其實很相像,唯一一點不同的就是這個人沒有被分屍。
念恩覺得有些古怪,這個人是被人殺死在了這裡,還是被拋屍在了這裡?
如果是拋屍,那麼第一現場在哪?如果是就地殺死在了這裡,那未免也太膽子肥了一點,這裡可是大街上,晚上都這麼熱鬧,何況白天,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一時間這條街真是顯得熱鬧無比。
只是這種熱鬧裡面摻雜了無數恐懼,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呢?
念恩正在想這些命案的相似之處,忽然看到人群里閃過了一張熟悉的臉,是綢琳!那個將她從鐘山擄走的女人,和七姑是一夥的!念恩心裡大驚,為什麼綢琳會出現在這裡?七姑也在附近嗎?
綢琳也看到了念恩,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容,不屑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念恩,不等念恩跑過去,綢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混亂的人群里,念恩撞了不少人,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綢琳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她要追上去弄清楚事情的緣由,可是沒走兩步,她就撞到了一個人,只聽到一聲悶響,隨即高修人的咒罵聲響了起來:「哪個不長眼的撞我?!」
「高伯伯?」念恩瞪大眼睛看著被自己撞上的高修人,高修人肩膀上的小竹有些病怏怏的,但是看到了念恩還是很開心,隨即又警惕地往念恩身後看了看,那個可怕的男人幸好不在。
「怎麼是你?」高修人看到念恩之後,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今天宮謙找他的事情還在心頭壓著,現在碰到念恩,心裡的滋味真是難以言說,畢竟之前他還幫過念恩和宮謙,誰知道轉眼間那個男人就殺到了他家裡,差點把小竹都給弄死了。
念恩很驚訝很驚訝,因為她從來沒想過會在那座小院子以外的其他地方看到高修人,高修人仿佛是個孤僻的怪人,不像是會出來逛街的人……
「高伯伯,你怎麼也在這裡?」念恩驚愕之後有些欣喜,能偶遇高修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高修人往前面擠了擠沒有說話,他只是今天心情實在太過於鬱悶,所以帶著小竹出來散散心,本想著晚上人會少點,誰知道碰上了路邊有死人這一檔子事,非但沒有人少,這一帶還顯得空前繁盛似的。
念恩看高修人往圍觀屍體的那裡走去,她看了看遠處,綢琳已經徹底消失了,她未必找得到,所以也轉身跟著高修人折回看戲的中心處,那具屍體擺在那兒,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勢。
高修人盯著那具屍體,面無表情,似乎在觀察什麼,念恩屏氣凝神地陪著高修人站在這裡,心裡想著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從高修人的口中打聽點什麼消息出來,關於極寒之地也好,關於宮謙也好。
忽然,一直趴在高修人肩頭上乖順的小竹猛地直起了身子,雙眼瞪著念恩左手邊的方向,念恩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宮謙不知道何時來也到了人群中,他穿著很單薄,在一群臃腫的人群中顯得頗有鶴立雞群的感覺,站在那兒雙手負在身後,若是他有一頭長髮,念恩覺得他都像鳳一一樣,像個古代的公子哥了。
小竹吐著蛇信子,緊張不安,白天險些死在了宮謙手裡,現在還心有餘悸。
而高修人也看到了宮謙,他眼裡的警惕可絲毫不比小竹少。
「怎麼還沒回去睡覺?」宮謙倒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仿佛他什麼都沒有對高修人和小竹做過,對於念恩的嫌棄也是無視掉,剛才還在酒店門口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這時卻又是一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念恩默默地在心裡嫌棄了一把,然後默不作聲。
回不回去睡覺關他什麼事?
「小丫頭,我說話你聽不到嗎?」宮謙看著念恩那故意無視的模樣,就莫名地想動手動腳,他伸手拎住了念恩的耳朵,念恩措手不及,她大聲地喊道:「喂,你幹嘛?幹嘛拎我耳朵?!」
「我以為你聾了。」宮謙這才鬆開了念恩的耳朵,笑得眉眼彎彎,心情大好的樣子,而高修人則是冷眼看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然後轉身想走。
「高伯伯!」念恩發現高修人準備離開,立馬叫住了高修人,她瞪了一眼宮謙,險些被這個傢伙壞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