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雖然走遠了,可是宮謙卻一直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神秘,他神色難辨,看著那具猙獰的屍體,眼裡閃著點點寒光,這時,念恩終於發現跟在身後的宮謙沒跟上來,她趕緊轉身揮手:「你在幹什麼?快點過來啊!」
「你們再跟著我試試?」聽到念恩喊宮謙的聲音,高修人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這兩個傢伙真是臉皮夠厚,他都表現得這麼嫌棄了,還一直堅持不懈地跟在他們身後,高修人對著念恩憤怒地說。
「高伯伯,我也不想這麼纏著你,可是極寒之地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的,就算充滿了危險也必須得去,你就告訴我們吧!」念恩一點都沒被高修人的怒氣嚇到,而是很堅定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送死這種事情竟然攔都攔不住,高修人的心裡又氣又覺得煩,他說道:「我不會說的,那個地方永遠都不可能再進去。」
永遠?念恩覺得這個詞用得有點怪怪的,為什麼極寒之地會永遠都進不去,那個地方雖然神秘,但是從古至今絕對是陸續有人找到過的,還不至於形容成「永遠找不到」。
高修人的神情彆扭,他不願意再和念恩多說,帶著小竹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念恩本來想繼續去追,可是宮謙卻拉住了她:「還追?」
「當然啊。」念恩甩開了宮謙的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裡滿是煩躁:「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們呢?哪怕很危險,我也願意去試試的!」
再這樣耗下去,念恩真的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如果這一切不曾發生,也許宮謙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鳳一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從她要復活女媧開始。
那張掛滿了委屈的小臉上,竟然有了淚痕,宮謙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莫名其妙就哭了起來的小丫頭:「你哭什麼?就因為追不上高修人?」
念恩本來還在極力地忍住委屈,一聽到宮謙這麼說,她忽然就忍不住了,乾脆爆發了起來,「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完,她不是因為追不上高修人而哭,而是因為想起了宮謙會死的事情,還有自己和女媧的事,好像一堆的倒霉事都找上了她,偏偏她又無法解決。
雪夜裡,雪花開始簌簌地掉落,很快就白了念恩的頭,而宮謙也好不到哪裡去,站在那裡陪著念恩,聽著她大哭大叫,不斷地抓起地上的雪往前面扔,像一隻發狂的小貓,十足的氣憤。
沒有安慰,也沒有詢問,宮謙就這樣干站著陪著念恩許久,他表面還算風平浪靜,眼神也很從容,仿佛念恩哭起來和他無關,可是偏偏手卻忍不住緊緊握了起來,他不在乎念恩多傷心,可是體內宮謙的靈魂很擔心。
「被哭醒了?」感覺到了宮謙的魂魄甦醒,盤古的聲音響起,問道。
「嗯。」
「怎麼辦?她不知道要哭到什麼時候。」
「安慰她一下。」
「我不會。」
「裝一裝。」
這詭異的對話,就在宮謙的腦海里進行著,終於,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無奈,有些僵硬地蹲下了身子,伸手摸了摸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的念恩,應該怎麼裝才比較像那個冷冰冰的宮謙?這是個很頭痛的問題。
就在宮謙心裡左思右想的時候,他卻被人撲了上來抱住了,他的手還僵硬在半空,隨著念恩抱著他的肩膀,眼淚鼻涕一起往他身上擦,他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麼快了好幾拍,腦子裡有那麼兩秒鐘是空白的。
「高伯伯說,你會取代宮謙,我也很可能會被女媧取代,魂魄也會鳩占鵲巢,為什麼會這樣?」念恩抱著宮謙哇哇大哭著,她不怕死,可是她一想到自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睚眥了,見不到宮謙了,那種傷心真是無法言喻。
宮謙的眼神緩緩地柔和了下來,她是害怕嗎?
「女媧不會讓你死的。」宮謙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他很清楚女媧的性格,悲天憫人,對於人類有著無限的偏愛,像念恩這種幫了她大忙的人,更加不會讓她出事。
可是接下來念恩說的話卻讓宮謙愣住了。
「我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你。」念恩哽咽了一聲,然後從宮謙的肩膀上抬起頭,已經哭得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有些滑稽,卻讓人笑不出,她擦了一把淚:「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宮謙出事,還有你,其實你這人雖然有點壞,但是我也沒有希望你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