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幾乎是立馬就回身,她忍住眼裡的淚水,看著有些模糊的柳如玉,為什麼心裡有種強烈的不安,她很想留下陪著柳如玉,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分鐘都不要離開視線,可是柳如玉卻沒有留她,而是看著她淡淡地笑了笑:「謝謝你。」
「玉姨。」念恩不知道柳如玉謝她什麼,但是柳如玉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意再說話,鳳一走過來輕輕地搖搖頭,念恩哽咽了一聲,然後腳步沉重地離開了。她一時忘了宮謙還在房間裡,宮謙並沒有跟著出去,奇怪的是,柳如玉也沒有讓宮謙離開。
關上了房門之後,柳如玉抱住了小白狐,溫柔地撫摸著小白狐的頭,眼裡充滿了慈愛,這麼多年了,她終於再一次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小白狐在她的懷裡很安靜。
「為什麼一定要堅持著?」宮謙出聲了,他的語氣沒有念恩那樣的悲傷,和柳如玉,他並不是很熟,只是柳如玉也給他提供了不少消息,算是半個朋友吧,他看著柳如玉嘴角已經漸漸地流出了血跡,滴落在了小白狐雪白的皮毛上,小白狐驚慌地抬頭看著柳如玉,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找到了彼此的影子。
「你也知道收集祖巫的人,都是為了什麼。」柳如玉虛弱地答道,她沖小白狐輕輕地搖頭,似乎是示意她不要擔心,可是小白狐卻做不到,她縮緊了一些,儘量地去感覺到柳如玉懷裡的溫度。
這一刻,小白狐莫名地覺得害怕。
「嗯,我知道。」宮謙沉聲答道,女媧創造出來的人類,聰明而生生不息,將世界變得很繁華,可是有一點,從來都不缺乏野心勃勃的人,想要翻天覆地的人其實大有人在,只是像歐陽子一樣有能力的,卻少之又少。
「那樣所有人都會遭殃。」柳如玉微微一笑,眼裡浮現出了一絲對那些遙遠時光的懷念,她變得溫柔而美好,神情淡然:「我夫君跟我說,要與人為善,靈狐和人類之間從古至今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我殺了那麼多人,最後能做的,只有盡力地守住祖巫,不讓居心叵測的人作為禍害蒼生的兇器,當初我死死地守住了幻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小白狐睜著眼睛,聽著柳如玉和宮謙的話,她不懂,可是她知道這是無比沉重的問題,於是安靜而乖巧地聽著。
「當初我殺了那些人之後,意外地發現了有祖巫精魂的蹤跡,可是我找不到是哪一個人,所以才用幻境困住了那些魂魄,沒想到後來,」柳如玉說著咳嗽了兩聲,大口地喘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沒想到幻境會被恩熙打破。」
所以才有了後來,白先秀吞噬了那些魂魄之後,將祖巫也帶進了身子裡,才死而復生,甚至有了**。
「你應該知道,這是最後三個祖巫了,我沒能守住。」柳如玉的眼神忽然變得悲戚起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白狐,她問:「可能要委屈你了,本來想著我能守下去,為了不讓你卷進來所以一直離你遠遠的,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小白狐不懂,她迷茫地看著柳如玉:「為什麼?」
「因為祖巫可能要你守下去了。」柳如玉滿心愧疚,她想起了小白狐在幻境裡的時候,追著她喊「媽媽」,可是那時候她沒有料到今天,也沒有想過會承認,如果可以,她寧可小白狐就是一個自由自在開開心心的孤兒,沒有媽媽,可是也不用承擔危險。
柳如玉很感謝念恩,給了小白狐一段簡單快樂的時光,所以她一開始才救了念恩,算是報答恩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和小白狐來解釋自己的身份,只能默默地落淚,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泣過了,此時卻再也忍不住。
小白狐慌亂極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她已經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在逼近,不是逼近她,而是逼近柳如玉,剛才柳如玉的那些話之中,她只聽懂了一點,那就是柳如玉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是還不等小白狐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如玉和宮謙說的是什麼,祖巫又是什麼,柳如玉的手撫摸著小白狐的手,已經有了劇烈的白色光芒迸現。
小白狐感覺腦子裡空白一片,只能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靈力正通過柳如玉的掌心,往她的身體裡注入,這是很熟悉的靈力,因為小白狐自己也有,只是她的還不如柳如玉的成熟和強大,這樣的靈力傳輸之後,意味著的就是柳如玉的死亡降臨。
不行!小白狐拼命地抵抗,她扭動著身子想要從柳如玉的懷裡鑽出來,可是沒有用,柳如玉幾乎是死死地禁錮住了小白狐,在那股靈力之中,小白狐感覺到了另一種詭異的力量,也隨著靈力進入了身體裡,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輕盈,仿佛身體被放空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