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柳如玉意識更加清醒一點之後,她眼底的欣喜反而慢慢地消失了。
「玉姨,你好些了嗎?」念恩連忙問道。
而旁邊的宮謙,卻只是掃了柳如玉一眼,柳如玉撐不了多久,她抵抗得太厲害。連祖巫都可以強行召喚出來的陣法,柳如玉的反抗就是自取滅亡,不知道為何,看著大家各自沉重的神,他心裡竟然也隱約有了一絲喘不過氣的感覺。難不成這短短的相處時間,還被同化了不成?
柳如玉蒼白地笑了笑,她沒有說話,一口血已經在喉嚨里打轉,生怕一開口就吐了出來,她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硬是用靈力將那口血壓了下去,感覺渾身都瞬間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她這才緩緩地開口:「我沒事,念恩,能把小白狐留下,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嗎?」
柳如玉要單獨留下小白狐,說什麼?念恩眼裡滿是疑惑和擔心,柳如玉的臉為什麼這麼差?她說道:「小白狐這些天都會和我在一起的,玉姨。你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讓她來看你。」
只有鳳一,心裡瞭然,柳如玉是為什麼要留下小白狐,他的手悄然握緊,柳如玉曾經說永遠都不會做的事情,如今卻動搖了,這意味著她可能已經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否則她不會這樣。
「沒事的,我就說幾句話。」柳如玉微微搖頭,堅持道,她深深地看著念恩,那雙眼睛裡帶著不舍,念恩莫名地覺得心頭一痛,眼眶也熱了起來。但是她不忍心拒絕柳如玉的要求,她將小白狐放在了柳如玉身上,然後轉身對睚眥和畢方說道:「我們先出去。」
睚眥和畢方點點頭,隨著念恩一起準備離開,忽然。柳如玉喊住了念恩:「念恩。」
念恩幾乎是立馬就回身,她忍住眼裡的淚水,看著有些模糊的柳如玉,為什麼心裡有種強烈的不安,她很想留下陪著柳如玉,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分鐘都不要離開視線,可是柳如玉卻沒有留她,而是看著她淡淡地笑了笑:「謝謝你。」
「玉姨。」念恩不知道柳如玉謝她什麼,但是柳如玉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意再說話。鳳一走過來輕輕地搖搖頭,念恩哽咽了一聲,然後腳步沉重地離開了。她一時忘了宮謙還在房間裡,宮謙並沒有跟著出去,奇怪的是,柳如玉也沒有讓宮謙離開。
關上了房門之後,柳如玉抱住了小白狐,溫柔地撫摸著小白狐的頭,眼裡充滿了慈愛,這麼多年了。她終於再一次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小白狐在她的懷裡很安靜。
「為什麼一定要堅持著?」宮謙出聲了,他的語氣沒有念恩那樣的悲傷,和柳如玉,他並不是很熟,只是柳如玉也給他提供了不少消息,算是半個朋友,他看著柳如玉嘴角已經漸漸地流出了血跡,滴落在了小白狐雪白的皮毛上,小白狐驚慌地抬頭看著柳如玉,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找到了彼此的影子。
「你也知道收集祖巫的人,都是為了什麼。」柳如玉虛弱地答道,她沖小白狐輕輕地搖頭,似乎是示意她不要擔心,可是小白狐卻做不到,她縮緊了一些,儘量地去感覺到柳如玉懷裡的溫度。
這一刻,小白狐莫名地覺得害怕。
「嗯,我知道。」宮謙沉聲答道,女媧創造出來的人類,聰明而生生不息,將世界變得很繁華,可是有一點,從來都不缺乏野心勃勃的人。想要翻天覆地的人其實大有人在,只是像歐陽子一樣有能力的,卻少之又少。
「那樣所有人都會遭殃。」柳如玉微微一笑,眼裡浮現出了一絲對那些遙遠時光的懷念,她變得溫柔而美好,神情淡然:「我夫君跟我說,要與人為善,靈狐和人類之間從古至今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我殺了那麼多人,最後能做的。只有盡力地守住祖巫,不讓居心叵測的人作為禍害蒼生的兇器,當初我死死地守住了幻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小白狐睜著眼睛,聽著柳如玉和宮謙的話。她不懂,可是她知道這是無比沉重的問題,於是安靜而乖巧地聽著。
「當初我殺了那些人之後,意外地發現了有祖巫精魂的蹤跡,可是我找不到是哪一個人。所以才用幻境困住了那些魂魄,沒想到後來,」柳如玉說著咳嗽了兩聲,大口地喘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沒想到幻境會被恩熙打破。」
所以才有了後來,白先秀吞噬了那些魂魄之後。將祖巫也帶進了身子裡,才死而復生,甚至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