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掉了我嘴上的膠帶,我張口時聲音已經嘶啞。
「快,季薇她流產了,再晚,命就保不住了。」
其他幾個人聽我這麼一說,就用床單將季薇裹住,抬了出去。
薛度雲解開我身上的繩子,扶我站起來。
床上的那灘血觸目驚心,很容易讓我回想起在桐義的那個夜晚。
盯著那灘血,我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放聲痛哭起來。
如今再想起那個孩子,心裡的痛並不會減少,因為那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薛度雲摟我在懷裡,溫聲說,「好了,別怕,沒事了。」
我哭著說,「是何旭,又一個小生命死在他的手裡,他哪裡是救人的天使?他根本就是殺人的惡魔!」
薛度雲拍著我的背,安慰我。
「別急,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他最終是逃不了法律的制裁的。」
當時我情緒太激動,也太崩潰,以至於根本沒有問,也沒有考慮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直到回到家裡,我的心情還一直不能平復。
我幾乎是在床上睡了一整天,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做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夢,夢裡感到很害怕,可醒來再回憶,又完全記不起夢了些什麼。
時而驚醒,又迷迷糊糊睡過去,如此反覆。
期間薛度雲給我端了幾次粥來,我都沒怎麼吃。
薛度雲已經完全拿我沒辦法了,在床邊枯坐了一會兒,突然握住我的手,對我說,「老婆,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們不開車,就出去散散步,好嗎?」
我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去摸枕頭底下。
什麼也沒摸到時,我才突然想起來,我的手機已經被何旭弄得不見了。
「我手機沒了。」我小聲說。
薛度雲扶我下床,說,「沒關係,明天去買一個新的,再把卡補上就行了。」
我換衣服的時候,薛度雲讓我穿厚一些,外面冷。
他牽著我的手出門,我們沿著馬路慢步走。
我記起曾經有一天,我們也沿著這條路散過步。
那一天,我似乎是對他表白了,我說他具備了傷害我的能力,他說彼此彼此。
明明還不久,如今想來卻好像是很遙遠的事了。
「雪化了。」我喃喃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