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剛彎下腰去的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楓接二連三撿起啤酒瓶,喝過的,沒喝過的,都被他砸了個粉碎,酒沫子,酒瓶渣子滿天飛,呯呯地接二連三的碎裂聲簡直要把鼓膜給震破了。
那幾個男人不敢靠近,也不敢退得太遠,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站著,緊緊低著頭,任那些渣子直往他們的身上濺。
終於砸無可砸,也發泄夠了,江楓微彎著前,肩膀緩慢而大力地起伏著。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覺得這樣一個瘋狂過後的背影寫滿沉痛。
那個平頭說老人家走了,老人家是指的誰?難道是江楓的奶奶嗎?
可我記得上一次江楓帶我去見她的時候,她看起來很精神,很健康。小年夜的時候,他還讓我去陪老人家吃團圓飯,又怎麼會?
江楓一動不動好久,像是剛才把力氣都用盡了,無力再動彈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那平頭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楓哥,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咱們把這兩個女人送回去就是了。」
「送個屁!」江楓啐罵一聲。
平頭一臉懵逼時,又聽見江楓說,「給薛度雲打電話。」
我心頭頓時一緊。
平頭愣了幾秒之後明白過來,剛才挨的打也都忘了,興奮地直點頭。
「好咧,我這就打。」
他趕緊摸出手機,撥了電話。
「薛度雲,你老婆和你小情人在我們這裡,想要她們的命,就一個人過來,記住,一個人,千萬別給我們耍花樣,你要是敢報警,我們會直接讓你在懸崖下撿她們的屍體。」
薛度雲不知在電話里說出什麼,就聽見平頭哼了一聲。
「錢?哼,我們楓哥不缺錢。」
平頭說了地址就掛了電話。
江楓緩慢轉過身來,他望著我,我也望著他。
他面無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陰冷之氣勝過這寒冷的天氣。
我不希望從我的眼神里流露出太多的東西,比如無助,比如恐慌,比如懇求。
我別開目光,望著遠處夜幕的盡頭。
山頂地勢高,看得遠,但視線所觸及的都是漆黑一片。
深遠的天穹像是一個諾大的黑洞,一點點吸走人的希望,只剩絕望。
我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其實我真的不希望薛度雲來。哪怕他不來我會失望,哪怕我有可能會成了崖底的一縷孤魂,我也不希望他來,我不想他涉險,不想他被人威脅。
難怪薛伯榮一直不喜我這個兒媳婦,我不但不能成為他的幫手,卻總是成為他的拖累。
從遙遠的天際收回視線時,江楓已坐在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那塊石頭緊挨著懸崖邊,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滾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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