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柳惜打了今晚的第三個哈欠。羅奕視線落過去,她頭髮遮住大半張臉,乾脆一抬頭,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全部扎到頭頂,快速繞成一個丸子。
有一縷頭髮沒紮上去,順著白皙的脖頸伸進領口裡。她今天穿得是件灰藍色的男款襯衣。
羅奕盯著她的襯衣扣子看了一會兒。她忽然一偏頭,抿住唇,朝他舒展一下唇角。
生硬做作的微笑……羅奕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挪至她身後的廣告海報。
電梯到站,兩人各走一邊。柳惜膝蓋推著行李箱往左邊走,一邊從背包里翻鑰匙。走到門口發現換了電子鎖,她轉身看向羅奕,這人正指紋開鎖。
“密碼是你生日,明天再教你錄指紋。”羅奕背對著她進屋關上門。
這是柳惜不在家的這段日子裡,柳艾珍的另一傑作。
柳惜進門打開燈,不出所料,家裡軟裝也換了。從鞋櫃到沙發,她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別人的地盤。
一應風格倒是跟對門的裝修十分搭配,四處懸掛的裝飾畫都出自真人的手筆,並非複製印刷品。
盯著某幅畫上的兩個女孩發了會兒呆後,她走到臥室里去換衣服。
七八分鐘後,樓道里出現新的動靜。
羅奕倒了杯茶倚在窗邊慢慢喝,不一會兒,下了樓的柳惜提著幾個袋子撐一把黑傘快步往小區西邊走。她身影嵌在黑夜的雨霧中,像一個急於躲藏的幽靈。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去做。兩人認識這麼多年,她身上這點特質從未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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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悄悄小朋友睡得很熟,趴在她貼滿貼紙的小床上,抱著她最心愛的布偶兔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柳惜輕聲關門離開,在走廊上撿起她的小皮球和小汽車拿在手裡把玩。柳艾珍看見後又開始念叨:“家裡開玩具店得了,以後你們誰都不准再給她買玩具。”
柳惜很少給羅悄悄買玩具,應聲道:“這話你對我說沒用。”
柳艾珍想來也是,嘴角一彎:“是了,要說寵她,沒人比得過你大哥。”
餐桌上,柳艾珍眼帶溫柔地看著自己遊學歸來的大女兒,心想著二女兒即將成人,小女兒馬上要上幼兒園,眼角湧上一抹對當下生活無比滿意的笑意。
“湯太膩了。”柳惜瞥她一眼,不解風情地咬著湯勺說。
柳艾珍抽回神來,敲了她腦門一下,“就你挑剔,你大哥晚上來家裡吃飯,喝了好幾碗呢。”
大哥長大哥短……半年沒在,某人在家裡“大哥”地位又穩固了。柳惜將湯勺丟回碗裡,頭枕在椅背上,靜悄悄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六個半月,她走了四五個國家,其實很少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