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柳惜的咳嗽聲太明顯,他們三人很快就吸引了羅奕的目光。羅奕是畫室里的大魔王,平時最煩畫畫不認真的小孩兒,瞥見這三人跟開茶話會似的,一個橡皮扔在了祝贇的頭上。
後來柳惜回想,這人還是挺會來事兒的,教訓人挑的是男生。當時那個可塑橡皮要是砸在了她的頭上,她八成會炸。
羅奕穿著黑色衛衣和牛仔褲,戴了頂灰色的毛線帽,個子高,走路步子邁得也大,人在柳惜身邊站定,一陣風跟著送過來。
柳惜低頭又是一陣猛咳,哪裡還有精神抬頭去看人。
“畫成這樣,好意思講話吃零食?”這人聲線很清澈,淡淡的,這句話尾音稍稍上翹,帶著不經意的調侃。
“?”柳惜一抬眼,這位大佬正“溫柔”地看著她笑。
讓人討厭不起來的虛偽笑容,只因一張好看的臉。
柳惜很快反應過來,立即將手中的畫筆遞給羅奕,用一個真誠的笑容做回應。
“趙嫣同學,你這後援會夠殷勤的啊。”羅奕把柳惜的凳子連帶柳惜一起往邊上挪了挪,然後接過她手中的水粉筆,“也想學美術?”
他挪動她的時候微微彎著腰,沒有用腳帶凳子,而是用手扶住靠椅往邊上推。
短短三秒,柳惜回味了一分鐘。太難為情了吧,明明對她說一聲“請讓開”就可以了啊。她忽然慶幸自己長年和脆弱的身體作鬥爭,體重一直偏輕。
回過神來,柳惜看見羅奕很快調好一筆顏料,急忙站起來把凳子讓給他,“您坐吧老師。”
“不用。”羅奕見她起身時懷裡揣著的抽紙掉在了地上,笑一聲,“臉都咳成桃子了,病號坐吧。”
柳惜憋著嗓子忍住咳嗽,臉更紅了。大魔王好溫柔哦。
羅奕拿筆的姿態很鬆弛,幾筆重色點在暗部,對趙嫣說:“素描關係白學了?色彩也分黑白灰,暗部也分冷暖……”
趙嫣站在一邊頭點的跟招財貓似的,“我能拍張照嗎?羅老師,你可是第一次給我做示範,我必須紀念一下。”她話還沒說完手機就掏出來了,鏡頭不對著畫,偏對著人。
羅奕反應極快,伸出手擋住攝像頭,一個眼神就打消了趙嫣的念頭。
柳惜看著他的側臉,他的後腦勺,他的手指……連續打了三四個噴嚏。
“對不起對不起……”柳惜對回過頭來看她的羅奕伸手示意,“我離你遠點兒,最近流感,我不傳染你。”
羅奕瞧她往後退的樣子,擺擺頭笑了笑,看她紙巾又快掉地上,幫她接住,視線落在她裝廢紙巾的塑膠袋上,“趙同學,你朋友都病成這樣了還來看你,你再不好好畫畫,對得起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