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奕今晚講配色,他分別用三種顏料做示範,一堂課足足上了三個半小時。結束後,他走到酒店陽台上放空自己。
這裡的夜風比國內的要涼,他將捲起的袖口放下,瞥見上面沾染了顏料。這件襯衣跟柳惜回國那天穿的是同款。
柳惜那件是去年他過生日時她送的禮物,可惜小了一號。
羅奕沒想到她會自己穿。就像她也毫不知情,羅奕後來竟自己買了件同款合身的。
她審美倒不是真的不好,她打扮她們三姐妹就特別有心得,給他選的襯衣也合他心意。只是個人審美跟公司發展是兩回事。
下午電影團隊趕回大阪,程姣約羅奕傍晚去坐摩天輪看夕陽,他婉拒了。上課時間是八點,他總在七點五十分就上線,永遠是他在等著他的學生們。
做教學,羅奕從不吝嗇自己的時間,課程表里一堂課明明寫著兩個小時,可他每次講課至少會多講四十分鐘。
遺憾的是,某些學生不聽話,不僅缺課,而且到現在一次作業也沒有交過。
柳惜在課程結束後刷了會兒群消息,課程助理上傳了羅奕晚上做示範的幾張圖,他竟從製作色卡開始教。
羅老師拿櫻桃做主體物,繪製了冷暖兩個場景,還隨手畫了個Miku。
柳惜往前翻聊天記錄,Miku是課間休息的時候,大家高票選出來想讓羅奕畫的角色。大家都有種想看高冷大神老師畫少女的獵奇心理。
羅奕上一次畫日系要追溯到他的大學時期,他今天用水彩作畫,初音的身型、頭髮和臉龐被他描繪的靈動可愛,水彩混色出來的質感讓原本平塗的日系角色有了新的生機。
柳惜以前也挺喜歡Miku,用粘土做過手辦,後來被一個初音鐵粉看上,高價出掉了。羅奕知道這回事,也知道她用那筆錢給柳恬買了一套漢服。
大阪比國內要早一個小時,羅奕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羅海生卻在這個時候找他。
他猜到是跟訂貨會和柳惜有關,早早打好了腹稿。眼下羅海生一開口,他就表態:“柳惜再不得到一次肯定,她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
父子倆這些年相互扶持,彼此成就,心意自然也想通。羅海生內心早已屬意柳惜接班,但要在尊重股東們的前提下合情合理的維護她,需要周全的思慮。
前兩年柳惜根基不穩,她每次想出風頭,站出來做惡人的都是羅奕。說她經驗不足也好,審美不符合行業定位也罷,為的都是她一步步往上走,能走得更順遂,且不給人留話柄。
現在,她必須要證明自己了。除去在要在公司自足這個因素,羅奕知道,她的心理防線也快要繃不住了。
柳惜做事足夠持之以恆,也算經得起打擊,可到底是個二十五歲不到的年輕女孩子。
羅奕二十五歲的時候在做什麼?他性格不如柳惜好,吃過虧,受過挫,沒有人提攜,更沒有人幫襯。只是他一個人遠在他鄉,這些都沒人知道罷了。
他覺得家裡的女孩們不必經歷這些,因為他會是她們的依靠。
凌晨三點半,羅奕跟羅海生定完所有的選品後,收到了柳惜的郵件。
柳惜從拍攝的幾百張照片中選了十八張發給他,是十八座城市的十八個夜晚。每張照片下還附帶一行文字。
她文筆一般,寫的都是大白話。
1月30日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