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他沒你想的那麼柔弱。他的事情真的就不勞你費心了。”柳惜做到了心平氣和。
抑鬱期的薛曉卿遇見了人生低谷的柳惜,兩個人一個心理生病,一個身體生病,彼此拉了對方一把,這是深刻的革命友情。
他們倆都不愛賣慘,也過了傷春悲秋的年紀。過去的事情他們自己知道就好,就真的不必再跟多餘的人提及。
柳惜說:“我沒覺得抑鬱症有多嚇人,他也是。他在慢慢緩過來。”
這是她對王巍的最後一點善意。
王巍聽懂了,起碼他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他起身走到門口,對柳惜說了聲感謝。
羅奕在電梯口遇到王巍,沒跟他打招呼,像經過一陣空氣。電梯門快關上時他又回頭去看,王巍也看著他,禮貌地對他點一下頭。
後來羅奕治療結束,沒再去過醫院。但聽柳艾珍提起過,王巍調去了別家醫院,這事是薛曉卿出國進修前就定下來的。
柳惜倚在窗邊跟薛曉卿打電話。薛曉卿正跟朋友開車去墨爾本附近的雅拉山區露營。兩人聊著旅行的事情,計劃著等十二月柳惜去了墨爾本,大家一起沿海岸線驅車去雪梨和藍山。
“四月你就回國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去東京看櫻花。”
柳惜說到這句時,羅奕進了她辦公室。
沉浸在電話里的柳惜沒留意到這個不速之客,又跟薛曉卿回憶她一個人在馬德里的囧事。
她嘻嘻哈哈的,好像那麼漫長的孤單歲月,記住的都是有趣的經歷。
她跟薛曉卿都是熱愛生命的人,輕易就能聊到一起。
羅奕坐在她的椅子上翻看她雜亂無章的工作資料,她的某隻口紅和小鏡子也混在諸多A4紙的縫隙里。
羅奕起身幫她一一整理清晰,又從某個打開的小盒子裡翻到一張紙條——“羅奕欠柳惜一個心愿。”
這是羅奕那天晚上放進她床頭櫃裡的那張,他當時在背後寫了一個“永久使用權”。
這五個字被柳惜用紅色的記號筆圈出來。眼下卻皺皺巴巴置放在她放辦公文具的盒子裡。
柳惜聽見收拾東西的聲音,還以為是她的小助理,轉過身來看見是羅奕,滿面春風的笑容多少變了點味道。
她掛了電話,走過來拉了拉羅奕的胳膊:“你怎麼來了?”
羅奕把一疊文件分類整理好後才說:“想你就來了,你想我了嗎?”
“當然。”柳惜笑一下。
羅奕靠在辦公桌上抱著胳膊看她,她穿了牛仔外套和白襯衣,很減齡,活脫脫一個少女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