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洗手間共用一個盥洗池,一旁有大窗戶,風灌進來帶來涼意。姜今堯拖延時間,點了支煙。任由火星子燃,成為灰燼。
她怔愣出神,眺望街道來往車流。
身後的影子籠罩她的上方,她絲毫沒有察覺。身側人輕嘆口氣,從她的手指間抽過煙,她的面上不顯山露水,但眼神表露她被嚇得一驚,目光追隨身側人,他將燃燼的菸頭在垃圾桶處捻了捻。聲音比起從前沒了少年感,沉了些許,「再出神,該燙手了。」
姜今堯在他說話之際,忙看前方轉角處,怕鄒韻然過來。
蘇岸揚懂她的意思,「鄒韻然被費商周帶去會議室了。」
這是兩人重逢後,第一次獨處。
姜今堯不能不在,這算曠工,大步準備過去。與他擦肩過時,淡淡的烏木沉香拂過他的鼻尖,鬼使神差,蘇岸揚一把拉住對方的手腕。
毫不費力將她的手腕握住,她太瘦了,要好好養,蘇岸揚的腦子冷不丁蹦出這個想法。
姜今堯費解地望著他,蘇岸揚只是下意識行為,順便尋了個藉口,「這麼多年不見,不留點寒暄時間給老同學?」說時,他鬆開了手。
姜今堯偏頭看他,木簪的玉吊墜晃動,「寒暄什麼?」
兩人之間,到畢業尾聲時都不是什麼好回憶,值得寒暄嗎?
蘇岸揚比她高,挑眉,唇角淡扯出玩世不恭的笑,「行,就算不寒暄,那你是不是該感謝一下我?」
和他說話之際,智齒又開始疼。眉頭緊皺,「什麼?」
蘇岸揚往後退一步,斜靠牆,神色閒散,「你能拿喬,又是漲工資,又是各種優待,我可是在暗中煞費苦心。」
姜今堯的目光冷了兩分,「你想說什麼?」
蘇岸揚聳肩,「只是想和我的舊同桌吃個飯,敘敘舊而已,能有什麼壞心思。」
姜今堯沒回話,警惕地盯著他。
八年前,蘇岸揚是最懂她的那個,現如今,他依舊能快速讀懂她的眼神。不用她問話,他說:「先前第一天上班,就莫名其妙被辭退,你知道為什麼嗎?」
姜今堯的眼睫輕晃,沒回話。
蘇岸揚說:「你真以為這位大小姐帶著團隊大張旗鼓來江淮,和未休舍合作聯名,是為了拓寬中國市場?」他看著姜今堯的神情,「半年前我和她在巴黎舞會有過照面,從此後她對我糾纏不休........」
她的神情無變化,依舊那般看著他。
與她猜得差不多,她被辭退是因為鄒韻然怕她的光芒蓋過自己,怕蘇岸揚的目光落在姜今堯的身上。
第6章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打斷他。
「我想說,這份工作不算靠譜,不要聽他們畫餅。騎驢找馬,找到下一家就趕緊跳槽。」蘇岸揚知道她的月薪是多少,賺快錢的也不是不行,但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姜今堯沒接收他的好意,「八年了,你還是沒變。」
「還是、那麼自大,自戀。」姜今堯不再看他,偏過頭:「她喜歡你,追你和我有什麼關係,你是在跟我炫耀追求者甚多?我一個打工人而已,老闆的私事跟我無關。」
蘇岸揚的臉色在她的每個字中越發難看,「你也沒變,還是這麼冷血奇葩,渾身刺。我的善意提醒,你能這麼曲解,確實沒什麼可寒暄的。」說完,他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