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轩环顾四周,周遭的一切都未变。
难道一切都是梦吗?
他明明感觉到有人日日夜夜守在身边的?
他明明听到有人在对着他不厌其烦地唠叨的?
甚至,他的手掌都清晰感觉过对方那一直微弯的嘴角的?
他不是不能醒来,而是他实在不愿醒来。
直到耳畔有细腻呢喃出现,直到周遭有磨人温柔升起,他才浑浑噩噩地从襁褓中爬出。这次,他真的很小心翼翼,生怕又会再一次受伤。
段宇轩的脸色有些苍白,脆弱得犹如一尊漂亮精致的瓷娃娃。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枕头边有一张纸。他伸手,取过了它。
那一刻,他笑了,明晃晃地好似春日里最为闪亮的煦日。
这就是你吧!段宇轩兀自细细笑了笑。一个坐在大石之上,笑得无比开怀的女孩。
他知道,他是笙筱,是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子;
他也知道,这张纸叫做照片,是一种可以化瞬间为永恒的东西;
他更加知道,有个傻瓜为了他僭越时空,足足等了他三年。
她的名字,他在梦中叫过好几次,他知道,她叫蓝羽,一个千年之后的女孩,一个让他莫名心疼到再度大胆醒来的傻瓜……
她的心意,她的守候,她的委屈,她的希冀,她的一切一切,他都了解,但是,他从未给过任何回应……
但是不急,他们还有时间。
他会用余下的时光,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过;
他会告诉她,她该待的地方,不是千年之后,亦不是悠然古时。她该待的地方,一直,从来,永远都会是他段宇轩的怀中……
这个,类似“不是结局的结局”,带点结局的味道。
[浮生六梦事终歇:从此,连理比翼]
如果蓝羽知晓段宇轩今天会醒来,估计她是打死都不会出门上什么香的。但是世上根本不存在如果,所以,蓝羽去寺庙上了香,还在姻缘桥待到了日薄西山。
姻缘桥的人一直很多,熙熙攘攘得好似永远没个头。直到月上柳梢头,它才有了难得宁静的一夜。
蓝羽并未离开,她望着明月,呆呆坐在了桥的一边。偶尔会有游人经过,会不经意地瞥蓝羽一眼。到后来,便真的只剩下蓝羽一人了。
月色,伴着青烟,缓缓而荡。这个月老栖居之地,恬静安适,它应是会给人带来幸福的。
蓝羽望着水波合着月色微漾,有些出神。忽地,她默叹了声,叹碎了似镜的湖面,“月老,你说宇轩醒来后会不会喜欢我呢?”她都变得面目全非了,他还会不会接受她呢?
这声问话其实不响,但是周遭极静,惹得它到底是传到某人的耳内了
“这个问题,小羽应直接问我才是。”那是清朗不失矜持的声音,有着任何人都学不来的清幽与空灵。在这么个寂静无边的夜里,这声音是会惹得脆弱之人无尽想哭的。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蓝羽分明是呆住了,竟许久回不过神来。
桥另一端的段宇轩莫名心疼。到底,怎样的守候与期许会教跟前女子如此迷茫不堪?他以为,待她见到他时,她会跑向他,扑进他的怀抱,一如在青城她那么不顾一切地拥住他一般。
但是这次没有,她竟就那么楞在了一边,双眼里,浮着满满疑惑与不敢置信。
段宇轩默默叹了口气,他笑开,双眼依旧幽幽,“小羽的问题,我可以回答的,所以无需麻烦月老他老人家。”如此温柔话语,绵密地犹如甜腻的棉花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撞得蓝羽的耳膜生疼生疼,那幽莹眼底,似乎隐约开始起雾了,迷迷蒙蒙地,教一切都不真切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