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板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谢临川:“你这胆子也够大的,明明知道最近风声紧,查案的警察多,就这你也不忘捡漏呢。镇子就这么大,尸体就在那儿放着,我可是听人说每次案发现场都有你呢,你去干什么了,说说。”
向老板不说话。
谢临川又说:“你儿子等会儿就回来了吧,你不说我们就等他回来好好说清楚,看看他这个爸爸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向老板:“我,我,我说,大概半个月前,我这店里来了一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坐在这儿等吃饭的时候手上一直拿着一支镖。我见着稀奇就和他说了几句,他说那是射鱼的镖,他新买的,正打算去河边玩玩。后来有一天,我在蔡家旁边那块儿摘菜,就看见他从那屋里出来,身上都是血。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跑进去一看,一家四口都死了。本来我是想叫人,谁知道鬼迷心窍,就想试试新食材,我半辈子都在做饭,什么食材都用过。只有这人肉,光听别人说过,自己从来没做过,反正人死了就死了,我割一点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后来我就一直留意他,发现他又杀了两个小孩,这时候他已经发现我了,他也不生气,就说我知情不报还卖人肉和他是一个性质的。我就慌了,但是又想这感觉还有点刺激,杀了小孩以后,我问他还要杀什么人,他说还没想好,我就给他推荐了一个。那小姑娘不检点,勾引我儿子,让他成绩退步了不少,刚好我也缺一副舌头。”
向国庆一开始不愿意说,这说起来了倒是顺畅,不仅如此,他这话里话外的还有一丝骄傲。
那位杀手说得对,这人不仅做的事跟他一个性质,连这扭曲的性格都跟他一个样。
谢临川问道:“那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向老板说道:“我问过,他没仔细说,好像是蔡家那四个人之前都犯过错,那两个小孩也是倒霉,玩狗玩死了就算了还偏偏让他给看见了。他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人渣,根本不配活着,杀了他们对大家都好。”
谢临川嘲讽道:“那他怎么没把你给解决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动静,三人进去一看,一只猫死在了砧板上,嘴里还衔着一条卤好的舌头。
谢临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乌鸦嘴的潜质。
谭峥打电话叫来人,证实那条舌头被人下了剧毒,至于是谁动的手,很快就有结果了。
几个小时前,谭峥让谢临川去查镇上有没有人见过鲨鱼镖,问了一圈都没人说见过。
谢临川又打听到几个爱钓鱼的老头,陆陆续续问了二十多个人,才有人说见过一个中年汉子在那河里用过这种镖,又有人说见过一个小子玩过。
最后谢临川在河边一个废弃的茅草屋里找到一袋东西,是一些工具。
假发,面皮,这是一门现代早已失传,但是又在化妆师手上重生的,易容术,或者也可以称为化妆术。
这套东西上的指纹鉴定就在不久前出了结果,谢临川只把这事告诉了谭峥,镇上的警察们一无所知。
谭峥给毕勤打过去的那通电话,对方的位置显示就在禄口镇东南方向的那座山上,山上不久前出现了那具女尸。
在确定其中一位凶手是他以后,谭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毕勤,一个禄口镇派出所的优秀干警。
现在,人已经被抓到了,就在审讯室里,他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眼神凶狠地瞪着谭峥。
谭峥点了一根烟,放到他嘴边,他之前见他抽过这个牌子的烟,毕勤呸一声吐了出来。
谭峥:“到底是为什么?”
毕勤不说话。
谭峥:“我想是因为他吧,你扮成他杀人,只是在报复。”
谭峥拿出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笑容灿烂。
“去年,他在镇上为了救那两个小孩死了,他死后,他的姐姐被卖到了蔡禹的店里,后来得了性病,一个月前也死了。你其实,喜欢他,不只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喜欢,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喜欢。”
谭峥把照片放在他面前,年轻人叫白超。
两年前入职禄口镇派出所,一直跟在毕勤手下做事。
他为了救高佳辰和夏琪淹死在了河里,去年这里雨水多,那条河可不像现在这么温顺。
白超死了以后成了英雄警察,但是顶着这样虚名死去的英雄,他的家人却没有得到善终。
毕勤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颗颗砸在照片上,那张帅气的年轻脸庞逐渐变得模糊。
毕勤:“对,我喜欢他,他刚来所里我就喜欢他,我本来就不想当警察,要不是家里人逼我,谁愿意来这种破地方。我喜欢化妆,想当特效化妆师,他们说那是女人才干的事,我是个男人,当警察又稳定又有面子。面子,面子,他们只知道面子,我不过是他们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直到我遇到他,我想为我自己活一回。”
毕勤慢慢说道:“他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毕勤说完最后一句话,众人陷入沉默。
几个和毕勤相处久的老警察,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什么。
谭铮叼着一根烟走到外面,他看着外面小镇的街道。派出所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美食节的相关消息,声音传到谭铮耳朵里。
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毕竟任务完成了,美食节可以如期举办。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就像换了门面的大排档,见识了这美食镇黑暗一面的他。谭铮觉得有点难过,以后想到美食节他的脑海里会浮现什么呢?是死在家里的一家四口吗?是饭馆里的卤人舌吗?是县城里花花绿绿的按摩店吗?
最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只有眼前谢临川端过来的一碗素面是真实的。
谢临川乐呵呵地说:“老大快尝尝,刚刚一位老民警给咱送过来的,可香了,还加了煎蛋。”
谢临川将一碗面递给谭铮,折腾这么久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可给他饿坏了,谢临川蹲在那儿呼啦啦地干了一碗面。
谭铮挑起面条尝了一口,没什么特别,和他的奶奶、母亲、父亲煮的面没什么不一样。
当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盯着空荡荡的碗底,再次问自己关于美食节,他会想到什么呢?谭铮抹了抹嘴有了答案,他会想到一碗加了煎蛋的素面。
第237章 血色红楼案|水龙头流出了血水
夜,阴风阵阵,一处小区的地下室正隐隐约约发出咔嚓的声音,仔细听去,却又好像是风在吹动着门窗。
李燕:“娃儿他爸,你来看看咱家这水龙头怎么又不出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