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雅兰:“我是跟林依的朋友吴永一起走的,他送我回了家,走的时候还有好些人呢,我也不认识,林依顾不上我们,我们也不是爱玩的人,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林依正在和一个男人喝酒,很豪迈。我就不行,我不太会喝酒,在包厢里喝了一瓶我就不行了。”
见谭峥没有接话,郑雅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是林依出什么事了吗?我早就跟她说过让她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谭峥没有搭话,问了她另一件事:“你和林依认识多久了?”
郑雅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认识两年多了,当时是公司的一个小项目,她是甲方的代表之一,那会儿还在上学呢。当时就觉得这是个不讲道理的大小姐,项目结束了以后才知道她是甲方董事长的女儿,真正的千金小姐。我说实话,是我故意接近她,刚好做项目的时候我们聊得也不错,后来经常出来聚餐。去年她过生日,我想尽办法给她买了一只她一直想要的包包,她这才把我当朋友。我从那家公司辞职以后,在她的帮助下,找了一份待遇更好的工作。我目的不单纯,她心里也知道,但是并不抵触。”
谭峥:“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郑雅兰明显有些惊慌,她两只手交握,握得很紧。
她开始酝酿情绪,很快就哭了起来,“她,她十四岁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她从小就孤僻,不爱和人交流,医生说她有轻微的自闭症。我记得那天是周六,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回家就看见救护车,爸爸妈妈一直在哭,地上都是血。他们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我在人群里没能挤进去,跟着救护车跑了好长一段都没人理我,回去后周围的邻居才告诉我,妹妹死了。我们一家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明明,明明我们那么爱她,爸爸和妈妈都对她那么好。”
谭峥:“你恨过他们吗?你的父母。”
郑雅兰擦干眼泪,看向谭峥,问道:“恨?我为什么要恨他们?”
谭峥拿出一张女人的照片,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红裙子,站在海边,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在风里飘扬。
他说道:“这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郑雅兰愣在当场,没有反应,缓了缓,才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在说什么,什么这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叫郭美,你们当警察的这么闲了吗?喜欢替人找妈?”
温柔的面具破裂,装纯的小白兔亮出了野兽的獠牙,她的反应都在谭峥的预测中,“她是不是你的母亲,不用我说,你自己清楚。现在你得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说完,谭峥拿出手铐就把人给带走了。
郑雅兰没有轻易屈服,“你要抓我,总得有个理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带走是什么意思,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
谭峥把人关在后座,启动车准备离开,
“林依死了,你现在是重要嫌疑人,你说我能不能把你带走。”
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过来,“老大,那天从酒吧里最后出来的是一对男女,其中男人把自己扮成了女人,我已经找人进行人脸识别,很快就能找到这俩人。”
谢临川让小文继续等待结果,他要去林家一趟。
谢临川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他爸爸和林育有些交情,现在谢临川看见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叔叔。
想要到林依住的地方找线索,这件事谢临川去办最合适,林家的老宅在城北,谢临川小时候去过几次。
谢临川去之前已经和林育打过招呼,他的车刚停下,就有阿姨请他进去,一家人正在操心林依的葬礼,屋里空荡荡的没人。
谢临川找到二楼林依住的地方,淡蓝色的墙纸,十分干净清爽,房间很大,东西不多,房间侧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衣服鞋子包包。
谢临川和林育聊起过林依,在他口中,林依就是个不孝女,林家人重男轻女,林依还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全家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这个弟弟身上,对她一直有些疏忽。
这也就导致后来林依养成了刁蛮大小姐的性子,嚣张跋扈,不近人情,像只刺猬,身上长满了刺,和她来往的人也没几个好东西,都是冲着她的钱来。
在女儿变成这样以后,林育才想起来教育她,也曾试图让她变成自己心中的好女儿,让她到公司锻炼,可惜已经长成的树,修剪枝丫解决不了树干的腐蚀问题。
后来他也放弃了,依旧全心全意培养儿子,反正以后偌大的家业都是要交给儿子的,女儿只要不给他惹出什么大乱子,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并不代表林育对女儿就没有感情,当然这点微薄的感情或许比不上他的面子。所以在林依出事以后他很难过,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恼怒于女儿竟然死得那么不体面,这会给他的家族蒙羞,让他们家成为笑柄。
谢临川走到床前的梳妆台,看到上面摆着一个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小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卡通人物,是迪士尼里的公主,盒子上挂着一个小锁。
谢临川放下盒子,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没用过的化妆品。
一整套口红,各式的小样和套装。
他在另一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装着钥匙的透明水晶球。水晶球可以从中间打开,取出钥匙,开锁,里面装着一沓信,谢临川数了一下,三十多封信。
第286章 自闭症女孩的笔友
每封信都被保存得很好,看邮戳上的日期,这些信是七年前写的,寄信人一栏写着两个字,朵朵。
谢临川坐在梳妆台前,拆开其中一封信,同时也打开了一个女孩曾经的青葱往事。
谭峥带着人回到警局,小文那边已经拿到了结果,那两个人一个叫罗飞,一个叫唐霞,都是梁城本地人,谭峥让他去找唐霞,他亲自带人去抓罗飞。
另一边,阮林找到了吴永,他们约在了吴永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吴永穿着一身亚麻色西服,头发齐整地梳在脑后,年纪轻轻的梳了个大背头,和他带着婴儿肥的脸实在是不搭。
阮林例行公事问话:“你和林依怎么认识的?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事?”
吴永一脸好奇道:“我和她就是在酒吧认识的,去年,她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我看她长得漂亮,就上去搭讪,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她很能喝,我原本还想着把人灌醉了能约一下。谁知道最后我醉得像条狗,还是她带我去酒店开了间房,我醒来就看见床头放着一张名片,我们俩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朋友。这次也是她说有个朋友想认识我,对方的公司刚好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我就去赴约了。在酒吧还能做什么,喝酒,不过对面那个女的不太能喝,十二点的时候我就送她走了,林依这人会玩儿,她后来是不是玩出事儿了?”
阮林正准备继续往下问,谭峥给他发来一份资料,那是几张高中生运动会的照片,照片里四个人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灿烂又纯粹。
阮林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谭峥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唐霞、罗飞、吴永、郑雅兰,他们曾经是高中同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四人转学。
阮林压下心里的惊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吴永架着二郎腿,靠在身后宽大的沙发上,十分惬意,阮林放下咖啡,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觉得林依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永:“你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难住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想想,是个爽快人,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外人看来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她这人虽然脾气火爆,其实心眼不坏,我们要是有什么事想找她帮忙,她一准答应,所以她朋友也很多。”
阮林站起来,掏出手铐。
吴永惊讶道:“警察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约我出来聊天嘛,怎么还有这出。”
阮林自顾自把手铐给他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