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比谢临川先回来,谭峥离开审讯室。
阮林:“老大,那个叫裴敏的女孩自杀前被性侵过,是郑娜找的人。裴敏和郭萍萍是好朋友,郭萍萍死后,她想过转学,但是她的父母不愿意,能进这所学校很不容易。为了让她在这里读书,他们全家住在四十平米的学区房里。裴敏长得不好看,和郭萍萍两个人一直是班上的人嘲笑的对象。郭萍萍死了,他们就把目标对准了裴敏,裴敏恨这些人,时常与他们发生矛盾,但她势单力薄没办法反抗。郑娜、陈建、宏骏,三人从小玩到大,家里都有钱,在学校里组成小团体,老师们也管不了。裴敏活在三人的校园暴力之下,父母也救不了她,最后选择了自杀。”
谭峥让小文去找曾经收治郭萍萍的那家医院,有一件事他一直都在怀疑。
谢临川回来后,解答了谭峥的疑惑,“老大,我从金老师那里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郭萍萍没有死,她跳楼的时候落到树上,缓冲了一下,再加上当时的楼层不高,活了下来。她的父母给她弄了张假死亡证明,这样就能从学校拿到更多的赔偿,后来他们给郭萍萍转院,拿着这些钱去了外地。”
凶手的身份已经揭晓,郑娜的母亲又打了电话报案。
郑娜今天从警局回去后外出逛街,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三个混混侵犯了,现在人在医院,危在旦夕。
审讯室里的四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谭峥对面,这个自称丁妍的漂亮女孩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警察叔叔,你终于找到我了。”
谭峥:“我应该叫你,郭萍萍。”
郭萍萍:“对,是我,郭萍萍才是我的名字,原来还有人记得,我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我那对不要脸的爸妈还用我敲诈了一笔钱。我爷爷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反正宏骏家里有的是钱。所以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贱命一条。”
听她的口气,他的父母可不像是会把钱拿给她整容的人。
谭峥:“这么大型的整容手术,你哪里来的钱?”
郭萍萍:“他们既然能用我骗钱,我当然也能用这个威胁他们,更何况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对他们来说不是更好,反正受苦的只是我。”
谭峥:“宏骏是怎么死的?”
郭萍萍得意道:“我喜欢画画,喜欢削铅笔的感觉,为了杀他我可费了不少劲。宏骏在学校里偷偷藏了一个小冰箱,就在音乐教室隔壁。整容以后我找到金老师,给了他一笔钱,成了这所学校的借读生。回来这里,我就是为了找他们报仇,我用盐水做了一些冰锥,然后用保温箱运到了他的小冰箱里。上课后,我请假上厕所把冰锥安置在音乐教室,然后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最后我发短信给他,约他来教室见面,他推开门就倒在了冰锥上,怎么样谭警官,这个计划很不错吧。”
金老师虽然被调走了,但老师之间总有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更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
借读生不受区域和户籍影响,这也是为什么郭萍萍能这么轻易回来。
谭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跳楼?”
郭萍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孩正在向一个男孩告白,周围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男孩拒绝了她,把她的礼物摔到地上。
身边的人在起哄,在嘲笑她,她倒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
视频里的主角就是曾经的郭萍萍,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是郑娜。
她哭着问郑娜:“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郑娜:“因为你长得丑。”
郭萍萍无所谓道:“后来他们把这段视频上传到了学校的贴吧,我成了全校人口中的癞蛤蟆,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笑话。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当自己死了,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个活死人。”
谭峥关上了审讯室的大门,站立在黄昏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11章 茶山埋骨案|燕梁山茶园
一大早的阮林就在谭峥办公室里咋呼,“老大,你看,我弄到了什么好宝贝?”
说着就献宝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蓝色小罐,上面没有一个字,单单只画了两丛兰花。
谭峥接过罐子,打开看了一眼,“六[lu]安瓜片,你从哪儿弄来的?”
六安瓜片是安徽产的一款特级绿茶,过去都是上贡给朝廷的贡品,现在即便进了寻常百姓家,但真正的精品茶在市场上还是看不见的。
阮林满脸堆笑说道:“哟,老大,不愧是你,看一眼就知道了,这可是一级手工好茶,我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前几天给我带了一罐儿,我寻思我也不喝茶,这不就给你拿来了。”
他正等着谭峥夸他两句,谭峥却摇头,“这不是一级六安瓜片,也不是手工炒制。真正的一级瓜片,形状扁平如同瓜子,大小均匀一致,手工炒制每一片茶叶完整。最重要的是泡出来的茶汤浓厚,有浓郁的兰花香。你这个茶叶卷曲,还有碎片,长得跟柳树叶差不多。”
谭峥总结道:“你被骗了。”
谢临川刚刚出门拿了份材料,一进来就看见阮林献殷勤失败,他知道谭峥前不久刚收到了一罐从大别山寄过来的好茶,当时他宝贝得不得了。
谭峥转头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又拿出一个茶筒,取出一个茶则,茶则长得像一个微型簸箕,它是用来从茶罐里取茶的。
最后拿出的是一个水壶和两个玻璃杯,水壶装上开水,沿着杯沿倒进杯子里,然后逆时针轻轻旋转温杯,温杯后他用茶则从自己的小罐里和阮林的茶罐里,分别取了一些茶叶倒进杯子里。
先倒了三分之一的水,过了一会儿又加了一次水,反复加了三次水之后,谭峥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对两人道:“两分钟后就可以喝了,这一杯是我的茶,另一杯是阮林带过来的。”
敢情他忙活这么久是在做对照实验。
阮林瞧着茶边对谢临川说道:“老大平时五大三粗的,泡起茶来居然有几分文雅,跟土匪从良了似的。”
掐着时间,谭峥拿出几个小茶杯,喝茶之前,他指着两杯茶给阮林介绍:“你看这杯,茶汤是淡黄绿色,清澈透亮,再看你这杯,水色不透亮,茶香也不浓郁。”
又倒了两小杯给他尝尝,阮林不懂这些,喝了一口谭峥的茶,只觉口齿生香,连他这个不会喝茶的也觉得香,又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虽然比不上前者,但有一股淡淡的茶叶味。
这种香味准确点说是青草香,炒制火候不够,茶叶是次等茶叶泡出来就是这个味道,虽然也叫六安瓜片,口感上却千差万别。
谭峥倒了一杯尝了一口说道,“这种六安瓜片是近代引进的乌牛早品种,发得早,清明前后就能喝到,但是不耐泡,泡过两次之后就没味道了。”
谢临川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宗的一级好茶,这让人销魂的兰香,果然是他都难买到的好茶。
三人正品着茶呢,小文进来了,笑问道,“你们这是在开品茶会,还是要斗地主啊?”
平时的糙汉子们端着那么一个小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茶,要不是亲眼所见,小文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得以见到这么一幅奇异的反差萌景象。
要不是这两天没什么案子,这伙儿人哪能这么清闲,在办公室里品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