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彭冰:“你是不是被卖给了一个姓汪的男人,给他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取名字叫汪苗,儿子叫汪明?”
彭冰脸上的表情变化十分微妙,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震惊,现在看向谢临川又恢复了平静。
谢临川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凭空猜测,汪苗和彭冰长得太像了,相似到任何人见了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有关系。
再加上彭冰曾经被拐卖的那一段经历,谢临川很容易就得出了答案。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彭冰点头,“是,那又怎么样?”
即便得到了答案,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谢临川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陈娇在两天后落网了,谭峥和谢临川一起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她。
如周力说的那样,她长得很漂亮,即便已经生过了两个孩子,但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庞上留下痕迹。
一头秀美的黑长发,戴着眼镜,皮肤白皙,一双手也生得好,手指又长又细,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人会做出虐待儿童的事来。
谭峥:“你还记得那一对龙凤胎吗?”
陈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峥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对那两个和你如此相似的孩子下手,你不会不安吗?”
陈娇面无表情道,“别人的孩子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给他们出钱上学,让他们伺候几天怎么了。”
谭峥诘问道:“别人的孩子就可以随便对待,那你自己的孩子呢?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陈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过是交易品,从我拿到那笔钱开始,他们就和我没关系了。”
谭峥:“如果,他们已经死了呢?”
陈娇低下头,没有说话。
谭峥继续说道,“为什么要逃走,逃到那里难道不是为了看一眼两个孩子吗?”
陈娇还是嘴硬说道,“不是,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爸妈,我知道自己这一次逃不掉,也不知道要判多久,只想回去看两位老人一眼,和那两个孩子没关系。”
谭峥不知道她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案子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几天后一份亲子鉴定出来了,汪苗和汪明确实是彭冰的孩子。
十多年前,两个女孩在不同的地方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十多年后,他们以某种奇妙的方式相遇了。
周力带着陈娇生下的龙凤胎遇到了彭冰,但是两个孩子却惨遭丧命。
陈娇和丈夫谭晋从被资助的孩子里挑中了彭冰被拐卖时候生下的一双儿女,对其进行虐待。
周力弃暗投明,帮助警方抓到了犯罪团伙得以减刑,最后这四人或许会在监狱里相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起这些发生在过去却影响了现在和未来的事。
案子结了以后,谢临川问谭峥,“谭哥,你说陈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谭峥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明明自己就是在那样狼狈的境地下成长起来,但又痛恨着和她相似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她本能地痛恨那个时候的自己。
她恨那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在她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并没有如世人想的那般做好事,而是选择报复在这些孩子身上。
不过对于她最后说的自己为什么要回去,谭峥可不会觉得是为了去看那对没良心的父母,至于答案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陈娇自己才知道了。
第321章 特色烤串案|谭峥与大排档的往事|
谭峥很久没有去过那家大排档,今天准时下班,他和谢临川便去了一趟,大排档的老板最近招了个徒弟。
小伙子和老板一样,穿着个小背心,脖子上搭了块毛巾。
这家大排档在深夜的这条小巷里很有江湖气,老板本人的名字也颇有几分江湖的味道,他姓令狐,食客们都叫他梁城令狐冲,谭峥和谢临川也知道他这个别称。
谢临川觉得他炒菜颠勺的样子特帅气,所以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令狐颠勺哥。
老板见了两人很是热情,招呼道,“谭警官,来了,吃点什么,我最近还研究出了一道新菜,要不要尝尝。”
谢临川合上菜单对老板说道,“除了老几样,新菜给我们上一份。”
令狐老板的店开了十年,他时常会研发一些新鲜的菜色,他的大排档有烧烤有海鲜还有炒菜,能满足大部分人对夜宵的要求。
除了菜,俩人点了几瓶酒,坐下就送来了一盘盐水花生,就着下酒很是不错。
等着吃饭的时间,两人聊了会儿天。
谢临川:“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从他进警局里开始,跟着谭峥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个大排档,当时店还不在这里,也没有门面,和很多夜市一样,老板在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就开始营业。
后来街道整改,搬了地方,这一吃就是好几年。
谭峥:“之前办案子,犯人逃到了老板的店,劫持了他,我救了他。老板获救以后给我抓了一把盐花生,说要报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再来一次他的店。当时那个场面混乱得很,他却一心想着要请我吃饭,还往我警服口袋里装花生,后来我把人带回去审讯,他也跟着一起做笔录。做完笔录他又来找我,让我一定要来他店里吃一次,他说自己的大排档是全梁城最好吃的。”
谢临川笑道,“哈哈哈,他还真敢说,后来呢,你那天去了吗?”
谭峥摇头道,“没有,我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晚上肚子饿了,从口袋里摸到了一把花生,就着那把花生我抽了两根烟。”
那个时候的谭峥并不顺利,他好不容易从打杂跑腿中解脱出来,开始接手办案子。虽然他救下了人质,但是事后却被队长批评,说他的方式不对,太莽撞。
谭峥被训了一个小时,一直没有吃饭,回到家里摸到那把花生,他想起白天那位老板,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救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