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道理这件事上郭晓梅很擅长,她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噼里啪啦那些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就出来了。
谭峥走到桌子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问道,“你对那两兄弟今天做的事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郭晓梅把手当作扇子,轻轻给自己扇风,“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们这屋里能不能开个空调啊,这么热,是人待的地方嘛,也多亏你们耐热,不然每天不得热死了。”
这间接待室因为不常用,所以没有开空调,今天的气温虽说有点高,倒也没有她说得那么热。
她嘴上说着热,却是一滴汗也没有流,谭峥把门和窗户都打开,外面吹进来一阵风,这可比空调舒爽多了。
谭峥开完窗回到座位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郭晓梅看了一眼门口,做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刚刚那阵风吹到她脸上一样,“这样就好多了,就是要多通风,透气,对身体好的,你刚刚问我什么?哦,那两兄弟啊,他们跟我接触得不多,反正每次来都是管他们爷爷要钱,也没见他们给老人家买点什么。不知道老人家年轻时候做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郭晓梅眼神微微下垂,她的手无意识地扇着风,神色很微妙,有一丝同情,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些笑意。
谭峥看着桌上郭晓梅的一张寸照,问道:“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他们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第420章 爷爷的悲伤往事
这张照片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衬衣,站在一棵大树下,脸上有着不符合她那个年纪的沉稳。
郭晓梅扇风的手停下,吐槽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两个人反正不是什么孝顺的,做事奇奇怪怪,我搞不懂的。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工作,一天就知道干些乌七八糟的事。”
谭峥疑惑道:“不好好工作?他们不是都在上班吗?”
郭晓梅站起来,身子前倾凑近谭峥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说道:“上什么班,只有大的那个在上班,小的那个天天在外面和野女人厮混,好像还欠了一屁股债呢,他们扮成抢劫犯,肯定就是想从老爷子那里弄钱,拿去还债。”
谭峥揶揄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接触不多,这不是知道得还挺多嘛。”
郭晓梅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八卦的村口阿姨,把谭峥当作了八卦分享对象,“嗐,再怎么说我也在他家里干了几年,我不主动接触他们,他们总要过来看老人的,肯定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们兄弟俩上个月当着老人的面吵过一架,景明让景立不要再和那个女的来往,景立不愿意,这不就把欠钱的事说漏嘴了。还好老人听不懂,不然肯定要被气死的。”
谭峥不怎么习惯她凑这么近说话,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往后撤,“和景立来往的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的。”郭晓梅分享完八卦,又坐回椅子上,等着谭峥继续问话。
谭峥又问了郭晓梅一些问题,郭晓梅回答得简单,远没有刚刚那么热情。
谢临川那边,两兄弟开始说起爷爷景郑中以前的一些事,先开口的是哥哥景明,他说话之前问谢临川,“有水吗?我有点渴。”
虽然是在问有没有水,可眼神已经飘到了旁边的饮水机上。
谢临川当然也明白,指向饮水机说道,“杯子在底下。”
景明接水的时候还不忘给弟弟也来一杯,等两人都喝上水了,他才说道,“这些事,我和弟弟也是听爷爷说的,那会儿我们上高中,在家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爷爷就给我们说了一段往事。事情发生在五十多年前,那会儿爷爷才二十多岁,和我们现在一样年轻。”
那个时候景郑中刚刚结婚,女方是他的同村老乡,叫蒋秀。
他们虽然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但两人郎才女貌,再加上是一个村里的,之前也见过面,慢慢地暗生情愫,两人结婚后生活很幸福。
那时候景郑中平时除了干农活,还会去镇子上做劳工,多挣点钱。
他长得高高壮壮,常年劳作锻炼出了一身腱子肉,景郑中十多岁的时候和村里一位远房叔叔学过几招防身的武艺,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打一套拳,身手很不错。
那个年代并不太平,饥荒刚过去没几年,偏远的农村想吃饱饭都不容易。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当时景郑中所在的村子附近就有那么一伙儿山匪,这些人也不是那个时候就当贼,早在明清时期那一片就有山贼,所以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伙山贼一代代传了下来,风调雨顺时候还好,就算被他们抢走一些粮食也饿不死,但是一遇到天灾,再加上他们作乱,当地人的生活就糟了。
景郑中婚后第三年,这一年,家里也攒了一些钱,两口子准备要孩子。
景郑中在镇上干完活,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桩事,一个土匪正在抢一对母子。
景郑中见那孩子抱着母亲的腿哭得伤心,于心不忍,帮了他们一把。
土匪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撂倒了,谁知道那人身上居然还带着一把土枪,举起来就要打死他们。
景郑中一把夺过枪,那人还要再抢,两人争夺的时候,景郑中失手打死了土匪。
景明的故事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爷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哭了,他说他不该管这个闲事,不应该啊。”
景明眼里有泪花,景立见状,给他递过去一张纸。
故事讲到这儿,谭峥进来了,他没有赶上前半段,但是后半段才是这段往事的高潮。
景立接替哥哥说道,“爷爷打死那个劫匪以后,就和那个被他救下的母子一起埋了那人。那对母子是逃难来的这里,无依无靠的,看着可怜,爷爷就把人给带回村里,找了一处空房把他们安置下了。那两人就算有落脚的地方了,但是被爷爷打死的劫匪还有同伙。某天,爷爷去镇上做工,劫匪的同伙带着枪下山,要给兄弟报仇,他们没有找到爷爷,找到了那对母子,当时只有那个小孩子在家,他们就想杀了孩子然后抢了他们家。就在这个时候奶奶出现了,她救下了那个孩子,劫匪把她打死了。”
景立说着呜呜呜哭了起来,后来,景郑中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已经去世,伤心不已,想要上山去和那伙人拼命。
但是爷爷的父母都劝他去外面才有活路,景郑中忍痛离开,许多年都没有回去。
故事讲到这里,两兄弟停下来。
谢临川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景明用手抹干眼角的泪花,哽咽道,“后来的事,爷爷没有说。”
谭峥听完有一个疑问,“他一个人走了,孩子呢?你们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兄弟俩摇头,景立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爷爷当时就说了这么多,但是他让我们叫那个人奶奶,可能当时爷爷把我爸交给了其他人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