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记者道:“我说是谢嘉当然有我的理由,上个星期,攀彪家隔壁一个小区里发生了盗窃案,监控拍下了一个人影,那个背影百分之百是谢嘉。你说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偷东西,首先他肯定是缺钱,其次他是在踩点。”
谭峥觉得不只是古哲,这位记者也挺会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个偷东西的贼是谢嘉?”
梁记者:“我们当记者的眼神都好使,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谭峥:“你说他是凶手,那么他是怎么杀人的呢?”
梁记者:“过去一个月里,谢嘉曾经多次在攀彪家附近出没,经常在周围的公园里溜达,还会向周围的人打听攀彪家的事。你说他要不是想作案,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人可不会没事在人家家门口蹲点吧。我猜他就是在充分地了解了攀家的情况以后,选一个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然后藏在阁楼里,等待时机对他动手。”
谭峥:“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刚好,他人已经在警局了。”
他收到了小文发来的消息,在发现谢嘉曾经在攀彪的别墅附近出没过后,小文就把人给带了回来,现在刚到了局里。
谭峥去了问询室,小文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谢嘉虽然才二十出头,长得却很粗犷,下半张脸都是胡楂子,要是放任胡子长下去,肯定很快就会发展成茂盛的络腮胡。他懒散地坐在那儿,看也不看他们。
谭峥什么也没说,问话主要是小文。
小文:“前段时间你在别墅附近打听攀彪,是不是为了行凶作案做准备?”
谢嘉不耐烦道:“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我没有杀人。行了行了,我招了还不成,我承认我是很讨厌攀彪那个伪君子,但是我也没有蠢到杀人好不好。我打听他家当然是为了去偷东西啊,我这么穷,家里又破产了,刚好又很讨厌他。”
小文:“你从攀家偷到了什么?”
谢嘉:“一点现金、名牌包啊,还有一些小物件,领带、别针、首饰什么的。我假扮成维修工人进去的,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只能尽量拿一点不容易被发现又方便携带的东西。那些东西我拿回来本来想卖了弄成钱,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就只能先把现金给花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我那里放着呢,我是上个星期去偷的,你可以看他们家大门口的监控,里面肯定有我进出的录像。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小文:“这个扣子是不是你的?”
谢嘉接过去看了一眼,“不是,这一看就是衬衣的扣子,我怎么会穿那种东西,再说一遍,我穿的是蓝色工作服,扣子也是蓝色。”
小文:“你当天去过书房上面的阁楼吗?”
谢嘉:“我去那里做什么,上面又没钱,我主要是在卧室和更衣室里活动。”
小文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谢嘉都一一回答,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说谎,和监控都对上了。
小文找到他的时候,确实在他家里看到了一些没有卖出去的名贵首饰。
问询过后,小文回到办公室和谭峥说:“我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大约是一年半前,攀彪的夫人袁静曾经在一家妇产医院打过胎,并且她曾经试图和攀彪离婚,但最后没能离掉,我怀疑这起案子和袁静有关系。”
谭峥:“你的意思是他们感情破裂,袁静早就有谋害他的想法,那你觉得她有同伙吗?”
小文还查到了一点东西,“如果有同伙的话,或许是攀阳,他作为弟弟,虽然在公司里身兼要职,实际上却是一点实权也没有,常常在背地里被人说是走后门的。他和攀彪的关系不怎么好,时不时就会因为公司里的事吵架。”
谭峥:“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继续调查攀阳”
小文:“好,老大,我先去忙了。”
案发第三天,一早古哲就来了局里,谭峥在办公室,谢临川一早就同阮林出去了,他们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需要进一步核实。
古哲进来后不客气地坐在了谢临川的位置上,感叹道:“真是怀念啊,这间办公室,我都多久没回来过了,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谭峥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随口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年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你确实收了贿赂,当时我们正在扫黑,你拿了人家的钱给他们报信,导致警方的行动暴露,差点害死了一位同事,你这样的人不配坐在这里。”
古哲哼了一声:“谭峥,你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就是你向上头举报我,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谭峥侧身看向他,“你说错了,我承认我举报过你一回,但是这件事不是我,我做过的事自己会承认。说吧,你一大早来想跟我说什么。”
古哲:“之前我就对你们说过,我怀疑凶手藏在椅子里,从里面杀死了攀彪,你们呢也不当回事,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就在刚才,我找到了那家制作椅子的工厂。”
谭峥:“然后呢,工厂里有人承认了吗?”
古哲:“那倒没有,那是一家专门制作高定家具的工作室,他们的规模算不上工厂。工作室里的人说,那张椅子是半年前有人来专门定制,定制的人是攀彪本人。他要求一定要够大够宽敞,还要用整块的原木。对制作的工艺要求也很高,必须是人工雕花,椅子的表面用牛皮,扶手和椅子顶部要是雕花的红木。造这把椅子的人名叫钱强,之前是那家工作室的高级匠人,给很多有钱人做过家具。现在,这个人已经失踪了,我找不到他,需要借助你们警方的力量,谭警官,这可是你的分内之事。”
谭峥:“他失踪了,难道就是凶手吗?可能只是你找不到而已。”
古哲:“你们的宗旨不是不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嘛,你觉得他和这桩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谭峥:“按照我和你一起共事的经验,这样的情况很平常,更何况,你认为的人椅杀人不也只是猜测吗?”
古哲:“呵,看来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啊,人是会成长的,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截然不同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干律师的,有时候也要被迫干一点侦探的活儿。因为某些警察,调查案子的时候不够用心!”
谭峥不想和他纠缠,其实钱强早就在他们罗列的嫌疑人名单中,只不过现在已经排除了嫌疑,因为警方找到了死者真正的死因。
昨天晚上,吕法医提交了一份新的尸检报告,经过层层剖析,他们发现尸体的外伤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在伤口上残留着某种毒素,那才是他的死因。
古哲走后,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找到了吗?”
谢临川:“找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谭峥让他和阮林出去了一趟,去找那把刺伤攀彪的凶器。
那应该是一把最宽的地方大约在两厘米,长度十厘米左右的尖刀,凶器或许并没有被带离攀家。
半小时后谢临川和阮林回来了,阮林手上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了一把匕首,匕首身上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当初谭峥给那个阳光花房拍了很多照片,拿回来之后他观察了很久,总算是发现有一盆花的土不太对,比其他花盆里的土更蓬松。
阳光花房的位置刚好在阁楼的正下方,书房的窗户不好开,但是阁楼的窗户可以。
谢临川也发现花房顶部的大棚有一处被砸过的痕迹,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了。
如果凶手作案之后将匕首从阁楼的窗户扔下去,然后再随手埋进一个花盆里,那么凶器肯定还没有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