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在沙发里,衬衫领口依然是那副敞着的状态,露出一段线条漂亮的锁骨。他的左右两边各依偎着一个形貌昳丽的青年,一个正笑着替他点烟,另一个则端着酒杯,试图喂到他唇边。
传闻中谢家二少偏好同性,此刻看来,所言非虚。
他们似乎在玩某种掷骰子的游戏,笑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谢术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意,手指间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并未立刻注意到门口多出来的人。
侍者低声在谢术耳边说了一句。他这才微微抬眸,视线越过缭绕的烟雾和身边的人,落在了正安静站在门口、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夏听月身上。
他的目光在夏听月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才想起自己今天新招了个助理。他抬起手,随意地向夏听月勾了勾手指。
“过来。”
夏听月站在原地,有片刻的迟疑。混杂着香水与酒精的空气钻入他本就敏感的嗅觉,让他有一点不适。
但只是片刻而已,夏听月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谢术身边那两个姿态亲昵的青年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情愿,还是颇为懂事地稍微让开了一些空间,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目光落在新来的夏听月身上。
“会喝酒吗?”谢术将指尖捻着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随口问道。他取过一只干净的酒杯,不等夏听月回答,便往里倒了小半杯澄澈的琥珀色液体,推到他面前。
这个问题之前谢术也问过,那次是台球,这次是酒,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好为人师了。
酒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漾着一圈碎光,夏听月轻轻摇头:“没喝过。”
这种答案似乎总是能够取悦谢术,他唇角弯起一抹笑。“试试,”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作为我的‘生活助理’,总得会点什么。”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变成了某种不怀好意的兴味。
夏听月看着那杯酒,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端起酒杯,弯下脖颈闻了一下,然后再尝试性地伸出舌尖,慢慢点在液面。
——和他在程俞那里喝过的酒完全不同。一股极其辛辣、苦涩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古怪香气的味道瞬间在他舌尖漫开,猛烈地冲击着他远比人类更加敏锐的味蕾。
“咳——!”夏听月被呛得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眉骨微微皱了起来。
近乎稚拙的反应,让整个包厢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谢少,您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宝贝儿?也太逗了!”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谢术也笑了,他看着夏听月咳得眼尾发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他身体前倾,抽了张纸巾,竟是亲自递到了夏听月面前。
“看来是真不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看着夏听月湿润的眼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行了,不会逼你喝。”
他挥挥手,让人给夏听月换了杯清水。
“坐吧,”谢术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慵懒,仿佛刚才只是随意逗弄了一下新得的宠物,“今天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认认脸,熟悉一下。”
清水冲淡嘴里那股可怕的味道,夏听月安静地坐在沙发最边缘,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谢术重新被那些人围住,笑闹着继续之前的游戏,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听月几乎要以为这次莫名其妙的召见即将结束时,谢术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他,目光再次斜睨过来。
包厢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慵懒暧昧的调子,光线似乎也变得更暗了。
谢术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再靠近些。夏听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稍微挪近了一点。
谢术倾身向前,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夏听月笼在他的气息范围内。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夏听月因为刚才咳嗽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酒不会喝,”谢术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被酒精浸润后的沙哑,“接吻会吗?”
夏听月一怔,眸底倏然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和错愕,像是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看着他这副全然懵懂的样子,谢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尖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轻轻捏住了夏听月的下巴。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近到夏听月能清晰地看到映在对方眼底的自己的小小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