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汀扒頭看了眼熱水器,水溫被調到了最高,遠超日常需要的溫度。
「死者是眼看著熱水一點點漲上來,又毫無辦法地等死。兇手的心態很值得玩味,不是變態就是有大仇。」聶誠淡淡地說。
他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停車的聲音,他們從廚房那側探頭下望,果然看見了刑偵隊亮著轉燈的警車。
兩人不再議論案情,聶誠向刑偵隊的同事們介紹情況,看著他們運走屍體才離開。鄧汀千恩萬謝地要送他下樓,聶誠擺擺手讓他趕快去忙。
他立起風衣領子,到樓下嘆出一口白氣,正要往前走,耳邊女人細弱的啜泣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身邊兩個居委會阿姨正在勸,拉著她先去物業辦公室坐會兒,看來這位就是死者的妻子何佩儀了。
何佩儀挽著頭髮,穿著白色羊毛大衣,眼睛和鼻子哭得發紅,經歷如此大的變故卻沒有完全失禮,點頭應和著旁人的勸慰。
這樣的矜持讓聶誠有一點眼熟,他走近一看,這位何佩儀他之前竟然見過。
上周日,他在魏遠心理診所等待時,先出來的就是這位女士,她是魏遠的上一個諮詢者。
聶誠插在口袋裡的手指緊縮,竟然硬生生地轉開視線,埋著頭走了。
胡小菲、何佩儀、姜准還有他自己,竟然全被一個心理醫生聯繫起來了!
莫名的恐懼順著脊背竄上他的後腦,他一再小心,事情反而越來越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小菲暫且不提,他不可能干涉唐靜芸的選擇,而且唐靜芸並不知曉他們曾經是同學這個有利於撮合的要點,目前為止胡小菲和這兩件事都沒關係,更何況是他找上的胡小菲,可以暫時排除她。
姜准呢,他和這些事有牽連麼,張杰明之前說過他狀態不好,他自己也察覺了,所以才去這個診所看心理醫生?不去指定醫院是為了避開他嗎?
這個魏遠,又是什麼來路?
聶誠發現每出現一個新線索,不但沒有解決他之前的疑問,反而讓情況更加複雜。不,說不定是他關心則亂,12月1日的案子和這件案子之間還沒有明確的聯繫。
他索性停止思維擴散,丟開雜念,這一晚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12月13日,他一到所里就被議論聲包圍。他們轄區好久沒出殺人事件了,辦公室里大家忙著手底的活兒,嘴上都在談論著昨晚的案子。
大部分消息聶誠有了解,只新掌握一點,死亡時間大致在周一。
周日在心理診所遇見的何佩儀,案發是在轉天,是巧合嗎?
他拿起桌上座機聽筒,在手裡轉了兩圈,下定決心播出座機號,「李隊,我是聶誠,您下午在局裡嗎,是昨天那個案子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