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像是一場美妙的燭光晚餐,如果兩人之間有紅酒牛排,而不是隔著一本記錄兇案和犯罪嫌疑人情況的筆記本。
「好的,聶警官。」姜准從善如流道。
「行李箱裡有日用品和幾件衣服,以及很多存摺、銀行卡、房本,我估計他是帶著全部身家來的。在我問的這些人里,只有王曉志說認識他,而且和他有瓜葛。甄思哲以理財的名義騙了他家三十萬,現在又干起了』套路貸』。」
「套路貸?」姜准對這三個字也很敏感,迅速反應過來,「涉黑?」
「還不確定,沒有相關線索,我更傾向於私仇,如果能找到跟他有過金錢往來的人的名單就好了。」他從口袋裡掏出甄思哲的手機,之前在樓上借用甄思哲的手指取消了開機密碼,輕輕一划就來到了桌面。
「他刪了很多信息,但是從僅存的內容來看,涉及到了很多交易金錢往來的事,最底下只拉黑尚未刪除的對話里能看到催他還錢和問他在哪的消息,重複發了很多條。王曉志的話是有根據的,不管他是不是套路貸,總歸是個欠錢不還的人。」聶誠說。
「那麼接下來,就要在嫌疑人里找出誰是他的債主。」姜准說。
「對。可惜王曉志給的消息太靠後了,之前的人都沒涉及到這個問題。」聶誠皺起眉,把每個人說過的話都總結一下告訴了姜准。
他從筆記本撕下一張紙連同筆一起遞給姜准,就再沒翻過筆記本,那些時間線和來龍去脈只聽一遍就全記在腦子裡,形成脈絡,像一張清晰的地圖。
講到馮永慶時,姜准插了一句:「你讓他倒敘了一遍?」
「對,因為他和胡雯是夫妻,我擔心他們串供,或者互相遮掩,不過他倒敘的內容與正常敘述沒有出入,應該是可信的。」
根據認知負荷理論,人的認知資源有限,編造謊言會造成認知負荷提高,與敘述真實情況用到的記憶模式不同,謊言需要在記憶中提取,在倒敘時很容易出紕漏。換句話說,用倒敘的方式回憶真實記憶和謊言非常占用腦力,一般人做不到天衣無縫,而馮永慶看上去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能。
姜准也用過這個手段,認可地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聶誠按照胡雯、馮永慶、徐建軍、錢桐、王曉志、潘虹月的順序敘述他們的陳述,只是潘虹月那裡,隱去了關於姜淮的事。他只複述了這些人的話,沒有摻雜自己的看法,他相信用不著多說,姜准能得出與他類似的推論。
姜准聽完後食指輕點手背,半晌說:「有人在是否認識死者上說謊,不止一個人。」
「嗯,我們阻止了這些人進入204,除了王曉志和徐建軍之前能確定見過死者,其他人只是憑藉在房間外看了一眼死者的後腦就既說沒見過,又說不認識,未免太著急否認了。你覺得他們為什麼要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