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馬家大院長滿了雜草,他家的事年年被人提前,最後也都不了了之。徐建軍每年春節回家時,都少不了聽上幾耳朵,沒見新進展,卻也始終沒忘記這件事。
「她就是馬寡婦!」徐建軍肯定地說,「她總從我院子門前叫小雨回家,長相可以變,走路的姿勢、說話的樣子,這是骨子裡帶出來的,改不了!」
在場其餘人面面相覷,照他說的,二十年前馬寡婦的女兒十三,那她今年至少五十歲往上,怎麼可能是胡雯?
再去看胡雯,她沒有反駁,半垂著頭,陰森森地盯著徐建軍,胸口連帶肩膀起起伏伏,瘦弱的身體中正醞釀著滔天風浪,突然朝著徐建軍沖了過去,破口大罵:「我讓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現在的胡雯如同厲鬼附體,與之前文弱膽小的樣子相比判若兩人。
姜准立刻上前截住她,站在她旁邊的馮永慶完全傻了。
徐建軍毫不示弱,嘴裡嚷著:「惡鬼,我不怕你。」作勢上前沖,跟著添亂。
胡雯猛地張開雙臂直瞄著徐建軍的脖子撲過去,行動迅速,姿勢狠辣,絕不是單純的發泄怒火。
兩人衣袖帶起的風攪動著蠟燭的火苗,大廳里的光頓時忽明忽暗,如同風雨欲來一般可怖。
姜准被胡雯的手臂擋在一邊,腳下一個踉蹌,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卻忘了身後是烈烈燃燒的柴火。他及時剎車,沒被火苗燎著,但熱辣的火焰瞬時烤得他背後發燙,忽然讓他產生置身火海的錯覺。
胡雯瘋狂地尖叫抓撓,徐建軍被聶誠從身後抱住,雙腿朝著胡雯亂踢,手掌後伸頂著聶誠的下巴試圖掙開。其他人也漸漸反應過來,老闆嘴裡叫嚷著要打出去打,王曉志在胡雯身後半天,手背被撓了兩個道子才好歹拖拖住他,潘虹月退到牆壁驚恐地望著他們,馮永慶跪在地上求馬寡婦從他媳婦身上離開。
亂成一團。
這種情況下,姜准竟然走神了。
他眼前出現了很多不願回想的畫面,在熊熊烈火中燃燒的別墅、火海里少年的大笑、透過燃燒的門牆外面的警笛聲和周圍人的哭喊……
活下來的到底是誰?
他望向眼前,徐建軍故意蹬著茶几向後倒,聶誠重心不穩,抱著徐建軍向後摔去,咚一聲重重砸在地板上。聶誠悶哼一聲,抱著徐建軍的手臂始終沒鬆開。
姜准看在眼裡,聽在耳中,掙扎的神情全部褪去,瞳孔中帶著一點寒光,忽然一聲不吭地拎起旁邊的木頭椅子——是他盯著王曉志從餐廳搬來給大家坐的,走到他們旁邊,雙手舉過頭頂,呼地一下朝徐建軍砸去。
椅子摔得四分五裂,徐建軍悶哼一聲,胡雯像突然被人剪斷聲帶,周圍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恐慌,一動不動。
啊,世界又安靜了。
第17章 PTS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