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來得及寒暄,李穆通過聲音確認電話另一邊是他後,直奔主題道:「魏遠死了。」
魏遠不是在……他看管中死了?聶誠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撐起身體盤膝做好,開始消化這件事。
他們這雖然不是監察委第一批試點城市,但是緊隨其後掛牌,到現在已經正式開展工作,而且據說巡視組過段時間要來,這個關口要出問題就沒有小問題。
難怪李穆這麼著急,不光今夜,這段時間不知有多少人會睡不著覺。
「我現在過去。」聶誠說。
他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引得趴在枕頭上的姜准停下敲擊回頭看他。他從警多年,隔著千里也能嗅到局勢變化的味道,只聽聶誠的語氣就知道,出事了,而且很嚴重。於是低下頭飛速交代完工作,鎖上了屏幕,側過身,一隻手支著頭專注地看他這邊的情況。
聶誠望著他看過來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擔心,聽李穆語氣里透著煩躁地說:「先不用,現在還問不到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不用去榮光里了,我會幫你打招呼,你一早到我這來報告,後面有的忙。」
他應了聲「好」,那邊掛了電話。他沒多問,也沒多勸,他知道現在的李穆根本聽不進去與案件無關的其它話。
「怎麼回事?」姜准問。
「魏遠死了。」
姜准瞳孔放大,驚訝道:「死了?」又皺起了眉,「案子沒宣判,他還在看守所里……這可糟了。」他包含對一線同事的同情嘆了口氣。
現在看守所那邊一定是人仰馬翻,檢法方面的相關工作人員甚至是領導都要趕過去,還要立刻通知魏遠的家屬。他們想起住在冷清院落里的生病的老太太和全天候照顧她的魏達,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而且魏遠身上還有很多未解之謎,他們還沒問清誰要他設計姜准,雖然有推測但尚不能確定他要殺魯瀟的真實目的,以及在這背後還有沒有其他的隱情?
兩人沉默著,腦中有太多條理不出頭緒的想法和得不到答案的猜測,好不容易有些眉目的關鍵人物一死,他們仿佛又回到黑暗之中,隱隱嗅到兩年前郭英剛死去時的絕望。
臥室內的一切都靜止著,空氣也仿佛停止流動,他們無言許久。
最終姜准開口道:「冷不冷,先進被子裡來。」
聶誠雕塑般的面容和身體動了動,這才感覺到自己肩膀和關節受到了初春夜晚的侵襲,皮膚發涼。他長嘆口氣,回手披上被子,如姜准一般趴在枕頭上。
「這件事不一般,但無外乎兩種情況,自殺和他殺。魏遠被關在多人間,不管哪種情況都應該有跡可循。」聶誠說。
「嗯。他殺的話,一定是有人買通了裡面的人;自殺可能性不大,也沒有理由,除非有新的事情發生。」
「比如,他被威脅了。」
「對。而且我猜他是死於窒息,不管是他殺自殺,勒痕最方便偽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