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貴轉過身,就看見趙自牧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攏著被子偷笑。
他的臉上滿是笑意,臉頰上還有幾分因為發熱而產生的紅暈,但精神狀態卻已然好了許多,看上去不見一星半點的病弱姿態,像是福貴記憶中老家的那隻喜歡偷腥的貓。
這小混蛋也不知道剛剛偷聽了多久,福貴無奈:「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趙自牧十分誠實:「不久,不過是在那位小姐問你肯不肯娶她的時候。」
那就是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福貴磨牙:「你醒的可真是時候。」
趙自牧尬笑:「確實挺是時候。」
笑完了,趙自牧好奇問道:「你的未婚妻——真的假的?」
「你可真八卦。」
但說是這麼說,或許是背井離鄉太久的原因,有人問起這些家鄉的事,福貴的心中還真的升起了傾訴的欲望。
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趙自牧身前,低著頭看著碗中微微泛起的漣漪,低聲說道:「真的,我娘臨死前給我訂下的親事。」
趙自牧的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他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起來像是好奇,但是其中又夾雜著單純的好奇絕不應該帶著的苦澀。
趙自牧忍不住問他:「是什麼樣的姑娘,讓你這樣念念不忘?」
話一出口,趙自牧都被自己的聲音中夾雜的複雜情緒震驚到了,他有點不敢相信,這樣語氣的話竟然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
好在福貴沒有聽出來趙自牧語氣中的複雜,他只是搖了搖頭,說:「其實我都沒見過她——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趙自牧:「……啊?」
趙自牧的心情忽然間就明媚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聽完福貴的話,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甚至覺得空氣都清新起來——並順帶著幾分羞愧,為剛剛自己的莫名其妙。
福貴雙手捧著那碗水,也不喝,像是不過是通過捧著這碗水來給自己增加底氣。
他解釋道:「我爹說,那是我娘在逃難的時候給我定下的親事,據說是我娘和泰水大人在逃難時一見如故,就定下了我們的婚約。只是後來娘和泰水大人失散了,也不知道泰水大人帶著我的未婚妻去了哪裡,也許她現在已經嫁給別人了,畢竟按照我娘的說法,我的未婚妻比我大了四歲,今年都二十三了。」
「巧了,你的未婚妻和我同歲。」提到這一點,趙自牧不自覺笑了起來,「這可真是巧,你的未婚妻比你大四歲,我的未婚妻比我小四歲。」
福貴有些驚訝:「你成親了……不是,未婚妻?按照你的說法,她都十九了,就算是按你來法蘭西的年紀算,她當時也有十七了,你怎麼不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