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他走運。」福貴撇撇嘴,「就他這樣的,被人套麻袋是遲早的事,不急在一時。」
這樣帶著幾分意氣的福貴和趙自牧記憶以及想像里那個沉穩可靠的工頭簡直是天壤之別,這讓趙自牧不禁好奇起來:「你以前也會這樣嗎?看到不順眼的人,就套他麻袋?」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種事我們做起來也不是很熟練的。」福貴為自己正名,「其實我認真的,也不是所有人我們都能報復回去的。」
趙自牧:「……」
所以你還真的套過別人麻袋?
趙自牧有點驚訝——還真沒看出來,福貴竟然是個黑心的。
然而福貴扒拉著手指頭說:「我們剛來的時候還是戰時,那時候我被送到了一線挖戰壕,每天想的都是能不能看見第二天早上的太陽,那時候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都沒力氣和他計較。」
「直到去年,戰爭結束了,我們的任務變成了清理破碎的戰場。戰場上的屍骨要我們收斂,之前挖開的戰壕要我們再給填平,每天依舊很累,累的下了工只想睡覺。」
「好在後面一切進入正軌了,我們的聲音被國際聽到了,生活才逐漸好了一點,有了固定的休息日,和不像之前那樣超負荷的工作。」
「我們哪有空天天套人麻袋?就這麼幾次而已。」
趙自牧:「……」
趙自牧是很想安慰福貴的,聽著福貴過去的經歷,他感受到了一股從心底泛起的心疼。但他看著福貴對如何套人麻袋若有所思,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麼。
下次我幫你套人麻袋?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趙自牧思忖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你們快要解放了,我聽順德說,你們的合同還有三個月就到期了。」
提起這個話題,福貴瞬間眉飛色舞起來,就好像瞬間從數九寒天變成春光明媚:「對,還有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就離開這鬼地方,回家種地去。」
趙自牧的心底隱隱失望起來,他問:「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福貴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娶媳婦生孩子。」
此刻,趙自牧的心底又莫名酸澀起來,他帶著幾分自己也沒控制得住的酸澀語氣問:「這時候不提你的未婚妻了?」
「你提她做什麼?」福貴聽出了趙自牧語氣中的不對勁,但他沒有多想,只是聳聳肩,說道,「她都二十三了,怎麼可能還沒嫁人?就算她沒有嫁人,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她在哪,怎麼娶她?再說了,我一窮二白,人家沒準都看不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