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皮埃爾還轉頭看了一眼穩坐釣魚台的約瑟夫中尉:「是不是,約瑟夫中尉?」
約瑟夫中尉聞言尷尬的笑笑,不說是,卻也沒有說不是。
皮埃爾又將目光轉回到阿德爾摩的臉上,灰色的眼眸中滿是認真:「沒有那些華工,凡爾登這個絞肉機不知道還要吸走多少法蘭西戰士的鮮血,阿德爾摩醫生,你不應該為了這點小事就開除一個在華工中素有名望的華工工頭。」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約瑟夫中尉按照你的想法開除了他,你以為你會得到什麼?」皮埃爾的聲音中摻雜了淡淡的警告,「沒有規則約束的中國人,他們會把你吊在路燈上。」
阿德爾摩的眼皮抽了抽:「你在威脅我?」
皮埃爾搖頭:「不不不,這不叫威脅,這叫擺事實、講道理——我真的在和你講道理,你知道的。」
「清掃隊有自己的規則,打架鬥毆不過是記過、扣工資,如果你執意要求過分的處罰,工會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阿德爾摩被這番話氣的差點笑出來:「你就這麼護著那些中國人?你明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誰在套我麻袋!」
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阿德爾摩越想越氣。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舊約》都被震動了一下:「他們竟然敢這樣對我!」
「他們為什麼不能?」比起阿德爾摩的氣急敗壞,對比之下,皮埃爾顯得那樣的風輕雲淡,「沒有人能夠容忍這樣的侮辱,阿德爾摩先生,你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我說錯了什麼?」阿德爾摩越發激動起來,「他們就是一群沒有進化完全的野蠻人!他們什麼都不懂!」
「你和他們接觸了這麼多,你知道的,他們的身體裡存在著怎樣的劣性根!他們不懂敬畏、美化魔鬼,他們不是上帝的信徒!」
「我不相信你會忘記——去年,就在去年,你們好心讓那些可惡的黃皮猴子過他們的新年,可是他們做了什麼!」
「那些畫作、那些所謂的藝術品——我甚至不願意提起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他們是不是認為將那些魔鬼一樣的東西呈現出來很好笑?」
這樣充斥著極端的話語讓皮埃爾的手指都顫抖了一下,皮埃爾試圖安撫他:「你冷靜一點。」
阿德爾摩看上去像是冷靜了下來,他深呼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不再激動,可是他說出的話卻是:「那些中國人,他們沒有信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