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現在皮埃爾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慢吞吞地轉過身,一臉警惕地看著福貴,問:「你叫我做什麼?」
說著,皮埃爾先生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以表示他對上帝深深的愛意:「我都說了,我什麼都沒看見。」
福貴:「……」
福貴的嘴角抽了抽:「皮埃爾先生,你想多了,我叫住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皮埃爾:「……」
實不相瞞,我更害怕了。
皮埃爾的眼皮都跳了起來:「什麼事?」
福貴:「我想讓華工們都寫信回家。」
皮埃爾:「……」
「你是說,你想送信回家?」皮埃爾長大了嘴巴,「讓五千多華工,每人送一封信回家?不是,你知道這要多少錢嗎?」
福貴頓了頓才說:「也沒有五千人……我們大致算過了,同鄉可以一起寄一封信回家,再刨除掉已經沒有親人的華工,大致只要送上一千封信就好。」
「一千封……這也不是小數目。」皮埃爾沉思片刻,又補充說道,「而且我和你說,這不是錢的問題,這麼多信要送出去,我們必須審核的——這點你可以理解嗎?」
「我們難道還能知道什麼機密嗎?」福貴無奈地笑笑,「要審核也沒問題,只要你們看得懂漢字。但是,審核的話……我們遵循了規定,清掃隊能不能也遵循規定?」
皮埃爾揚眉:「什麼規定?」
福貴笑笑卻沒有說話,皮埃爾想了想,瞬間明白了福貴的意思:「我知道了,工會規定的通訊補助。」
福貴點頭:「對,皮埃爾先生,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背井離鄉來到法蘭西已經五年了,很快就能回家了,所以,我們想給家中送一封信——僅僅是一封信而已。」
這話說的有點可憐,瞬間就勾起了皮埃爾得到同理心,讓皮埃爾拍著胸脯保證:「放心,這件事交給我,這是你們應得的福利,沒有人會拒絕,也拒絕不了。」
「謝謝你,皮埃爾先生!」
******
當晚,福貴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營地的所有人,華工們聞言興奮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他們寄回家的信中應該都寫些什麼。
楊順德和王杞都是菏澤人,又恰巧是同鄉,兩個人便勾肩搭背去找自己的同鄉,順便絮絮叨叨著要在信上寫些什麼。
福貴聽見楊順德說他要告訴爹娘自己娶了個洋媳婦,甚至他們還已經有了一個大胖小子,再順便嘲笑王杞連姑娘的手都沒簽過,氣的王杞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再碎屍拋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