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菲斯就接著剛才的話說:「奴隸暴動的事情靠修改法典肯定行不通,您是新王,奴隸又都是近年征戰的諸多他國俘虜,數量過於龐大不說在我國僅僅住了一年,普通民眾確實不在乎自己到底在那個國家,只要能夠滿足衣食住行就能習慣,但那也該是時間長久了以後。」
「現在的俘虜剛被抓過來,心裡充滿了對埃及的不滿和怨恨,所以這時候我們才需要嚴苛的酷法狠狠削弱他們,讓他們產生敬畏,備受催打,才能打消反抗的念頭,等到了那一天,就是需要赫塞大神官所說,更改律法,從之前雷厲風行的殘酷,變為逐漸的、有條件的安撫。」
只有這樣,奴隸們才會安心,才會徹底服從,甚至感激王,對埃及產生牽連。
今天赫塞的想法確實是傳統的做法,攻破一個國家後優待俘虜,納入新民,不入奴隸戶籍。可以展露仁慈拉攏民心。
但這並不適應於當下。
當下的埃及奴隸數是歷代的十幾倍,約法爾幾乎同一了這片土壤上的所有國家!
如果這個時候在不狠狠約束戰敗國,再去用傳統的仁愛手法,那麼他們遲早被裡應外合撕扯的粉碎。
就算統一,也守不住!
約法爾目光何其長遠而銳利,他毫不猶豫在推翻第一個國家時就想好了未來的一切,從一開始就用殘忍的方式狠狠嚇住了想要反抗他的人!
赫塞正是沒有想明白這點,甚至看不清自己所侍奉主人的真面容,和那群大臣一起被約法爾套路住,才受到了約法爾的呵斥。
他的表現太蠢了……涅菲斯在心裡無奈嘆息,最後補充:「所以我認為,您可以把奴隸暴動最嚴重的城主換成軍隊裡曾經跟隨您的幾位將軍,讓他們帶兵對奴隸造成威懾。」
曾經追隨約法爾征戰的幾位將軍全是浴血奮戰滿身戾氣的傢伙,不少戰敗的奴隸都曾經深深記住了他們的面容,並且成了心裡最黑暗的陰影,只要他們去,亂黨根本不敢反抗!
涅菲斯說完靜靜等待約法爾的決斷。
約法爾放下手裡的草莎紙,湛藍的眼眸直視她,涅菲斯下意識挺直後背,有些不安,但很快約法爾眼底帶上一絲滿意。
「你果然很聰明,涅菲斯。」
桌子底下的貝斯也點點貓頭:這女人簡直就是天生的政客,怪不得一位大大曾經說過,要想學政治,先要學女人。
涅菲斯瞬間鬆口氣,臉上有了笑容。
約法爾手指點點那疊厚厚的報告:「不過——」
涅菲斯一怔:不過?
「光有這些還不夠。你太小看人類的決心了,就算是那群貪生怕死的奴隸里,也有真正不畏懼生死的勇者。」
涅菲斯:「這……」
天色漸晚,侍女無聲點燃照明的燈台,陰影在約法爾眼窩、挺直鼻翼處隨燭火跳動著,反襯他冷白如玉石的面容上,華麗的金羽毛似的睫毛,和冰藍雙眸格外沒有人氣。
仿佛一座石膏雕塑。
「對這些人,恐嚇是不夠的。」
「那……」
「我會公布一條法令。」他說:「奴隸中,如果有人發現有其他奴隸私下聚集,謀劃造反,如果檢舉,那麼我將讓他脫離奴籍、給與末等貴族稱號,賜予土地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