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現自己預想中的慌亂,僅僅是片刻的驚愕,就迅速鎮定了下來。
鎖.鏈由埃及國內最出眾的工匠用純金打造,鏈子並不笨重,繁複古拙的刻紋顯示出了它的精巧。
棗椰酒順著肩頸滑落入伊蒂斯蜜色的脖頸滑落,消失在領口,優雅的眼鏡蛇王冠點綴在柔順的黑色長髮中,菱形的紅色玉髓作為眼鏡蛇的眼睛被鑲嵌其上。
暮色沉沉,在暖黃的光線下,幽森的紅色光線,似鬼魅游離在寢殿內,讓人脊背發寒。
葉知清用輕若薄紗的被子在身上裹了一圈,堪堪將該遮住的地方給遮住,沿著鎖.鏈的蜿蜒而去的方向,下床,撩開飄蕩著的床幔。
眸光一凝,伊蒂斯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滿侵略意味的眼神落入眼中。
鎖.鏈的另一端連接在伊蒂斯身下坐著的椅子上,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烏木座椅,在鎖鏈上折射出瑰麗的光色,朦朧飄渺,連帶著伊蒂斯的面孔似也有幾分不真切。
神秘的黃金面具被取下,五官的輪廓在瀲灩光色中並不清晰,然而讓葉知清怔住的卻是那雙不辨喜怒的淺琥珀色眸子。
眸中閃耀的光斑美的極具侵略性,那是一種包羅萬象的浩瀚之美,浩宇星辰似都已被納入了那雙眸中,淡漠到極致,不容悲喜。
葉知清停下步子,站在離伊蒂斯一臂遠的地方俯看著她,背著光,在臉側投下一片朦朧淺薄的半月形陰影,讓人窺不清神色。
靜默的對視……
伊蒂斯嘴角突然綻出一抹笑,笑意越來越濃烈,有些鋒利的眉尾往上挑了一下,移開眸光,淡漠的嗓音似是雲端上刺破層層疊疊雲層的日芒。
「這次戰役中的其他俘虜,正在去往馬斯塔的路上,」言外之意,蓬特王室、工匠、平民、抑或是神廟祭司,無一例外。
威嚴卻不失魅惑,暗流之上的平靜就這般輕易被撕裂。
馬斯塔,坐落在尼羅河上游西岸,專為埃及王室開採石料抑或是修建陵墓,被稱為奴隸的城市,又叫做被神遺忘的城市,外族奴隸在那裡,皆是逃不過去見冥神阿努比斯的命運。
從蓬特都城到馬斯塔,乘船直下,最多不過三天。
葉知清站在原地沒有動,神色莫測,眸光清幽,不為所動。
伊蒂斯見狀將手中的棗椰酒晃了晃,輕笑一聲,「芙迦女王,到你履行約定的時候了,告訴我,蓬特的財富與礦藏在哪裡?」
埃及連年征戰,硝煙中帶來勝利與榮耀的鐵騎需要巨大的財力支撐,征戰已有十年,埃及現在急需大量的黃金珠寶與糧食來緩解眼下在松戎半島的困境。
過去十年,蓬特周邊大大小小的國家盡數覆滅在埃及的鐵騎下,只留一個蓬特還在負隅頑抗,而蓬特雖遠遠小於埃及,豐富的礦藏與豐饒的土地卻給蓬特帶去了了數之不盡的糧食與財富。
能在埃及的鐵騎下堅持這麼多年,伊蒂斯眼睫微斂,凌厲的光在葉知清迅速身上掠過,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戰場上聞所未聞的狡黠戰術、精密的灌溉系統、比王劍還要鋒利的兵刃……,每一樣都不得不讓她為之驚嘆。
這些都是在眼前的女人繼位之後才出現,伊蒂斯漫不經心的晃動著紅酒杯,噙著淺笑,芙迦女王當比蓬特的財富更加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