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婭清楚的記得,殿下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站在城牆上,溫柔的眸光注視著城下西臺士兵對反抗城邦的血腥屠戮,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血肉模糊的殘肢、森森白骨、還有滾落在地依稀可辨驚恐面容的頭顱。
殿下溫和的注視著一切的發生,直至結束。
「任何不戰而降的城邦,都會免遭洗劫和破壞,而任何抵抗行為,都會招來西臺軍隊瘋狂的泄憤。」
紅唇輕吐,自此這句如詛咒一般的誓約成了西臺周邊國家縈繞不散的夢魘,在最暗的夜,恐懼從皮肉滲入骨髓,而後迅速侵占全身激起一層疙瘩,午夜噩夢驚醒後再難安眠。
「你退下吧,讓呼爾古將軍來見我。」
「是。」
奈婭如蒙大赦,小心翼翼退下,輕攏住門扉,餘光瞥見殿下神情慵懶的靠著床沿,身姿曼妙,淺棕色的眸幽靜深沉,唇微勾著,似在淺笑。
奈婭這幾日能明顯感覺到殿下心情不佳,但好似任何時候殿下都是盈著淺淺笑意的神情,從不輕易外露情緒,除了那個人在的時候……
一想到那個人,奈婭驀地回過神來,殿外枝條影影綽綽,天際雲層翻湧,不敢置喙,一路小跑著去傳喚駐守邊境多年的主將呼爾古將軍。
而在與西臺遙遙相對的中海南岸,風歇浪止,無人可以窺見中海水面下洶湧的暗流與潛藏著的殺機。
雲層翻湧,襲來厚重的壓迫感。
伊蒂斯面無表情的站立在卡迭石的城牆上,五官線條冷硬,凝視著遠處中海海岸,蔚藍色的海水沖刷掉了暗紅的血跡,輕輕拍打著海岸,偶有戰船的殘骸被海水卷上岸,沉悶的寧靜。
從伊蒂斯到達卡迭石城後,西臺的攻勢再次轉變,突然柔和了起來。
仿若深淺不一的溝壑輕易便被海水卷上來的細沙給填平,氤氳著倉促掩飾一切的意味。
「王,依據\"死間\"傳回消息,努敘亞在埃塞俄山下新發現了一座巨大的淺層鐵礦,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西圖將軍站在伊蒂斯身後,面部肌肉微微隆起,雙拳緊握,西臺頻頻的異動顯然讓他有些焦躁。
濃密的羽睫微微顫了一下,伊蒂斯眸底是死寂的平靜,繼續沉默的站著。
縷縷涼風攀附著粗糲的城牆,摩挲出晦澀刺耳的嗚咽聲,柔順筆直的黑髮撩動著耳廓,不過片刻,又歸於沉寂。
西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突然增兵,除了努敘亞發現的鐵礦,到底還有什麼???
琥珀色的眸驀然閃過一道迷茫的光影,倏明忽滅,竟生出了絲絲侷促的疑慮。
伊蒂斯雙手交疊,以極小的弧度的磨搓著掌心,腦中閃過那道淡然清絕的身影,如果是她面對這種境況,會怎麼做?
眼底幽深沒有邊際的淡漠無意識的覆上了一層極淺極淺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