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發不經意間拂過耳廓,垂落在肩頸,不知是因為傷口的痛楚還是因為肩頸上的酥癢,伊蒂斯眼瞼上揚,羽睫不自覺的顫了顫。
安靜柔和的夜晚,因為葉知清的到來,逐漸染上微妙不可言的氣氛。
伊蒂斯放下手中的文書,看著因換藥而滿頭大汗的葉知清,眸中掠過一絲戲謔,「幫我換藥就這麼累?」
葉知清站直,身子往後傾了傾,凝視著伊蒂斯不發一言,突然彎下腰將榻上的文書都抽走,包括伊蒂斯手中的那份,「陛下,你該休息了。」
顯然沒有料到葉知清會有這麼大膽的舉動,伊蒂斯一愣,轉而輕笑起來,「你是在擔心我?」
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葉知清答非所問,「卡迭石戰役過後,埃及與西臺兩敗俱傷,至少現在看來,擔心的人不該是我。」
淺笑中帶著一抹譏誚,葉知清話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埃及這次戰役過後元氣大傷,等松戎半島上的戰役結束,埃及無力再繼續支撐對外的擴張戰爭,必得停戰以求生息。
「可我還是贏了,」紅唇輕吐,伊蒂斯恣意的笑中浸透著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那是獨屬於埃及女王的狂傲與底氣。
「西臺的兵力比我料想中要多了數倍,可她們同樣沒有想到我有你,」話音落下,探尋意味濃烈的赤..裸目光隨之落到了葉知清身上,似是野獸的利爪橫亘在葉知清脆弱的脖頸上,下一秒就會奪去她的生機。
誰都想知道,那一場漫天大火與火海下的美麗女人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聯繫。
伊蒂斯亦是,對於一個帝國的王來說,絕不會容忍出現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人或者物,哪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葉知清救了自己,挽救了一場原本瀕臨潰敗的戰役。
但這才更讓她忌憚,萬人崇敬仰望的王座上,亦是無人可窺伺的孤寂。
懷疑、防備……從登上這個位置開始,如蛆附骨,如影隨行。
她不能,也不會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
如果征服不了,那就毀滅,濃郁的暴戾氣息突然而至,似縷縷細線悄然攀附上葉知清的身軀,緩緩纏繞收攏,隱隱的窒息感從心肺處傳來。
葉知清穩下心神,眼底水澤淺涌,純粹的黑,清澈乾淨,靜靜的凝視著伊蒂斯,半晌沒有開口。
「我的侍寢,你該知道沉默的後果,沒有人會願意把一個威脅留在身邊,」伊蒂斯斜睨著葉知清,眉宇間是明顯的不耐,話中威脅盡顯。
沉默的夜風遊走在窗沿邊緣,盤旋著不肯進入,清冷的月輝順著清晰的大理石紋路鋪灑進來,燭火明滅,房內的空氣漸漸悶熱。
可葉知清四肢逐漸冰涼,像是被浸泡在雪水中,眼底的溫柔被漫無邊際的黑覆蓋,斟酌了一會用詞,用最快與儘量平靜的語掉將促成降雨的成因解釋給伊蒂斯聽。
長久的沉默……
疲憊漸漸鍍染上眼尾,在這裡草木枯榮、河流汛期、哪怕是生老病死都被歸結於神的恩賜,葉知清不確定伊蒂斯到底能不能理解她所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