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洪水退去後,隨之而來的是饑荒,瘟疫,每一樁都很棘手。
護衛隊跟在身後,走動間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極為突兀。
同樣早起的曼涅芙緹頗為意外的看著遠處出神的葉知清,習慣性的掛上溫柔的淺笑,洇透在眼瞳深處的倦意悄然化開。
「葉小姐,」極易讓人卸下防備的柔和音色。
「公主殿下,」葉知清迅速回過神,微一頷首,算是兩人已經打過招呼了。
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曼涅芙緹,顯然葉知清不打算與這位西臺公主私下有過多的牽扯,正想尋個理由離開時。
「葉小姐,進來坐,順便嘗嘗西臺特有的桫欏酒,」溫和完美的儀態,縱使長發略有些凌亂,依舊擋不住曼涅芙緹動人的風采。
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
透明的酒液揮散出一股好聞的奇異酒香,接過精緻小巧的琉璃酒杯,葉知清淺淺的抿了一口,甘甜清冽中還夾帶著自然草木的清香,確為上上品。
「葉小姐,我們早在中海就見過了,還沒有向你道謝,」曼涅芙緹看似溫柔無害的親近姿態,實則疏離意味濃郁。
葉知清回以同樣不失禮貌的淺笑,但沒料到曼涅芙緹竟會直接將中海一事說出來,轉過身揮退了守在不遠處的蘭瑪蘇與護衛隊。
「公主殿下,那晚只是一個意外,不用再刻意提及,您說呢?」漫不經心的語氣,顯然並不想提及中海的事情。
清晨涼風透來的寒意,很容易讓人保持著最為清醒的狀態。
曼涅芙緹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柔和的眸中忽地閃過一絲銳光,「既然葉小姐不想提中海,那我提蓬特如何?我想沒人不會好奇為何一國女王會甘願淪為敵國君主的侍寢。」
語調輕柔,聽不出分毫的諷刺意味。
放下手中的酒,葉知清神情漫然,不為所動,淺淡的神情從踏入石亭開始就未變過,「公主殿下,這個問題至少現在我無法回答你。」
透過雲層的光線越來越多,馬上就是天光大亮,整齊有序環繞在石亭旁的棕櫚樹襯著越發明亮的光線,在凝聚著晨露的葉尖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葉知清並不想去猜測曼涅芙緹的異常態度,宴會上的種種跡象表明曼涅芙緹絕不會提出如此失禮的問題,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事讓這位公主殿下失了耐性。
是的,偽裝,中海見過的那一面,與晚宴上見到的曼涅芙緹,到給葉知清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與一人雙面不同,曼涅芙緹的兩種感覺是涇渭分明的,中間尋不到任何有關聯的點。
起初葉知清只是單純的認為是由於自己與曼涅芙緹接觸不夠多的原因,可是今天早上的意外相遇卻讓她心中模糊不定的感覺越發清晰明確起來。
曼涅芙緹此次西臺之行,除去簽訂和平條約之外,一定還有隱匿在深處的不可言說的隱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