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突如其來,卻又恰得其分。
她從不信奉神明,於她而言,那只是掌控民心的一種手段,可唯有葉知清,她願意去供奉去祈願。
眼神空茫,伊蒂斯看著眼前的葉知清,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可知道該是自己錯了。
伊蒂斯欲要啟唇解釋,猶豫間庭院內的寧靜被驟然打破。
早就等候在盧克索神廟外的埃及叛軍與亞述軍隊,已然等不及了,毀了廟門,殺了守門的祭司,叫囂著讓伊蒂斯出去,否則就毀了盧克索神廟。
利箭緊繃在弦上,一觸即發。
葉知清神色微變,斂去多餘的情緒,握緊兩人交握的手直視著伊蒂斯,決然道,「伊蒂斯,我同你一起生,一起死。」
再平常不過的口吻,似是在說著無關緊要的事。
伊蒂斯沉默良久,終是篤定道,「知清,我不會讓你死。」
「好,」明明是退無可退的絕境,葉知清輕輕應著伊蒂斯,既然她敢說,那她便敢信。
盧克索神廟外的廣場,被涌動著殺意的士兵占滿,守衛在神廟前的祭司似是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伊爾霍特騎著專屬於伊蒂斯的戰馬,趾高氣揚,見伊蒂斯出來了,叫囂的更加厲害,「我親愛的王姐,如果你早點投降,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和你的小情人。」
即便身後站著氣勢磅礴的軍隊,依舊不足以支撐起伊爾霍特半點帝王的氣度。
縱使伊蒂斯身旁只有寥寥幾人,可此等境界下,未有絲毫折損的沉穩淡定,高下立見。
「伊爾霍特,你的底氣就是亞述軍隊?」輕描淡寫的口吻,暈染著十足的嘲諷。
似是被人戳中痛處,伊爾霍特臉上的神情更為猙獰,「王姐,是又怎麼樣,你要輸了~~~~」
「哦,」伊蒂斯象徵性的應了一句,神情莫測,繼續問道,「底比斯城內,與你串通好的應該不止卡納克神廟裡的神官吧?」
在葉知清震驚的表情中,伊爾霍特將自己的底細交代的清清楚楚。
葉知清偏過頭看著一側的伊蒂斯,心緒複雜,伊爾霍特實在是太過無知且愚蠢。
倚靠敵國的軍隊,來取得戰役的勝利,著實荒謬。
埃及,在他手中只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衰落,加快羅馬帝國亦或是某個帝國建立的進程。
若是敗給了這樣的一個人……太過諷刺。
伊蒂斯似是知道葉知清此時在想什麼,緊握著葉知清的那隻手,手指微微蜷起,輕輕按壓著葉知清的手掌心。
下一瞬,將原本壓抑著的磅礴氣勢傾瀉而出,深邃的眸泛著寒刃,狹長上挑的眼線,筆直未曾彎下過半分的脊骨傲然挺立著。
出自本能的,對王者的敬畏與懼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