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像中的欣喜,只余麻木,麻木的看著日月交替,麻木的等待著解脫的那一日。
緩緩閉上眼睛,喉嚨乾澀的痛楚一時間讓葉知清說不出話來,任由思緒衝擊,意識潰散,只余空茫。
手指用盡力氣蜷曲起來,身上皆是冷汗,事到如今,葉知清很清楚,沒有必要再懷疑索奧爾話中的真實性。
只是她不甘心,深深的不甘。
身體輕微的顫著,葉知清自欺欺人的追問道,「索奧爾,你確定我現在這樣是因為……」
眼神在空中交匯,索奧爾並未多言,將長袖往上撩起,抬手伸至葉知清眼前,「我們在這個世界是神選之人,只能按照那些所謂的神明的旨意去做。」
索奧爾的手臂上布滿了透明的光斑,似是被利刃剜出一個又一個洞,殘破不堪。
只一眼,葉知清便清楚這件事再無轉圜的餘地,「索奧爾大神官,明日。」
「好。」
風掠過,雜亂的情緒衝擊著葉知清僅剩的理智。
她無法評判剛才決定的對錯,她只知道,既然是註定了是悲情的結局,那便早些結束它。
於伊蒂斯而言,不用再歇斯底里的掙扎,該是最好不過。
自欺欺人的寬慰。
怯懦、畏懼、逃避……
等月色重新描繪夜幕時,葉知清腦子裡依舊是昏昏沉沉的。
呆呆的坐在殿門前,看著一片漫無邊際的漆黑,眸色空茫,不知在想什麼。
一旁早已布置好的佳肴美酒,混雜著睡蓮的花香,竟舒緩了連日的疲憊。
伊蒂斯一她入庭院,見到的就是眼前的景象,葉知清今晚看起來是這段時間少有的好氣色。
「知清,」
「伊蒂斯陛下,睡蓮開了,我想看看,」
「好,」伊蒂斯命人再多拿了一件厚披風過來,將葉知清裹得嚴嚴實實。
伊蒂斯難掩急迫,坐下便問,「索奧爾大神官找到醫治的辦法了?」
「嗯,」葉知清淺笑著點頭,無人窺見隱沒在深處的那抹晦暗。
伊蒂斯剛想繼續追問,便被葉知清打斷。
將白色的布條揭開,那是一幅濃縮版的北非立體地圖,埃及占據了絕大部分版面,沙漠、丘陵、半島、乃至於每一條尼羅河的分支,都得了最直觀立體的呈現。
這個在尼羅河測繪之前便開始準備的禮物,在測繪完成後得到了最細緻準確的完善。
「伊蒂斯陛下,這是送給你的禮物,也是我送給埃及的禮物。」
語氣輕快,臉色紅潤,除了瘦削的厲害,哪都不像是一個病弱之人。
「知清,」語調沉緩,伊蒂斯臉上並沒有笑容,殘留在眸中的那一瞬間希冀,倏地就暗了。
「伊蒂斯,」頗有幾分責怪的意味,葉知清嗔怪的瞪了一眼伊蒂斯,拿過矮案前的淺淺抿了一口。
垂眸那一瞬,是道不盡,化不開,奈不何的悲切。
緩慢的起身,再貼著伊蒂斯坐下。
似是撒嬌的軟糯語調,「伊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