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那個夜晚,裴凜山在餐廳明亮的燈光中朝他走來。
當時他正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姿態狼狽又可笑,餘光撇及男人的時候,他不可避免地分神了一秒:這個男人覬覦他的□□已經很久。
他知道他的目的。
甚至不用思考,他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反正靈魂已經死了,再失去一具□□算什麼?何況他早就在過往的接觸中猜到裴凜山背景不凡,說不定是個比他們顧家還要顯赫的家世。
他笑出來,滿嘴巴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說:「裴凜山,我想好了,我跟你走。」
後來的一切果真如他所願——
出賣□□的報酬是他終於拿回了顧氏。
那曾是他22歲那年的新年願望。
彼時是他們第一次上床。
他不在意裴凜山是否溫柔,也不在意這場情事發生的原由,或許是很痛的,他已經感覺不到了,心跳唯一變快的時候,是做完之後窗外突然有無數煙花炸開——新年了,裴凜山問他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他的眼睛這才有了點焦距,然後短促地笑了一下,輕聲:「裴凜山,你幫我拿回顧氏好不好?」
裴凜山吻在他的眼睛上,說:「好。」
後來他開始真正地飆車,甚至敢在玉峰山的彎道上放開雙手。
他開始吃肉,哪怕一次又一次地吐出來。
他開始迷戀上薄荷的味道,只因那味道實在令他難受,而難受才能保持清醒。
煙、酒、咖啡。
一切不曾熱愛的事物漸漸占據他的生活,時時刻刻提醒他,割裂他,警告自己,他沒有舒適的資本。
他不擇手段,在商場上暴戾又陰險,為了利益,一次又一次在法律的灰色地帶上遊走。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會和裴凜山吵架。
從最初的不耐煩、言語上的爭執,到後來他甚至忍不住情緒,在男人面前將筆記本電腦狠狠摔在地上。
情緒發泄過後,他喘著氣,一邊解開自己身上的襯衫扣子以緩解燥熱,一邊譏笑:「裴凜山,你該不會以為和我上了幾次床,就有資格管我的事了吧?」
他的手指幾乎控制不住地發著顫,扣子根本解不開,這讓他更加煩躁,他注意到男人的眼神隨之落到他的脖頸處,於是鬆開手,冷著聲:「滾出去。」
裴凜山就真的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書房。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然而滿腔的情緒卻並未得到紓解,有那麼一刻,他感覺到了茫然,緊接著他沉沉墜落到沙發椅里,猶如渾身脫力一般。
這很搞笑不是嗎?
他說服自己,本來不過就是一樁權色交易,他們各取所需罷了,這個男人又是以何種立場來干涉插手他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