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割裂刨开的亲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许仲景吃力地想要去怀中摸烟盒,却发现没有随身带打火机,他的家庭医生反复告诫他要戒烟,但管家佣人们不敢管他,就经常偷偷地藏起打火机。有一次他发脾气,他们才肯说实话,说是大少爷吩咐的。让他欣慰的,他的这个孙子,表面上看着冷淡,几个月都不肯回家一次,总归是真的关心他。
“帮我点上。”他抽出一只烟含进嘴里,青年却毫不客气地把它抽走了。
“抱歉,我不抽烟。”陆承语气中倒是没有什么歉意,“您最好也别抽,对肺不好。”
许仲景忽然就想起他出门之前,许博衍和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问他:“跟他断了,找个女人过日子行么?我不要求对方的家世背景,长相性格也不挑了,只要是个女孩子,和你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我这辈子,就只剩下这一个愿望了,就是看着你和小宇小雅能够各自成家。”
然后他的孙子和他说了什么呢,许仲景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爷爷,我做不到。对我来说,家的定义只有陆承。”
“您把我关在家里,哪怕关一辈子,也组织不了我爱他。而我有很多方法离开这间屋子,但是我没有,我还在这里,只是等您一句成全。”
“我可以离开公司,您如果觉得有个同性恋的孙子让您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我还可以登报声明跟许家脱离关系,您永远是我的爷爷,正如陆承也只能是我的爱人。”
这对于许仲景来说算是个很大的打击,但他又能去怪谁呢,如果不是对儿媳的偏见,对儿子纵容,或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孙子了。
“如果他真的一无所有,你能保证不会嫌弃他?”许仲景是诚心地问他,想要确定他的孙子没有看走眼选错人。
“他一无所有没关系,我可以挣钱养他啊。”陆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我的工作在您眼看上不得台面,但每一分钱也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您是不是觉得我能够拍戏全靠着小衍?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插手过我的工作,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诉你,我赚的钱我得到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或许您可能觉得我自不量力,也会认为我矫情,不过我和许博衍之间从来不存在任何交易。说实话,我倒是挺想他被赶出公司的,毕竟像他那种工作狂的性格,这么多年真的是太累了。”
许仲景一怔,陆承的话是真的提醒了他,许博衍从十八岁就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生意,这么多年他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来看待,尤其许名章去世之后,他这个孙子更是承担了所有的压力,然而他也仅仅只有2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