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魔種還不曾降臨,沒有無處不在的魔物,身邊的人類也都還像是人,不會像惡魔一般猙獰著把他扯入黑暗的深淵,自己的雙手也不曾像現在這樣染滿鮮血。
葉裴天避開了人群密集的街道,繞進了人流稀少巷子,繞了很遠的路,在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那棟筒子樓的樓下。
他抬起頭,遠遠看著其中的一扇窗戶。
那個窗戶口種著幾盆綠色的植物,有一個西紅柿紅了,隱隱約約地在綠葉後露出一點惹人喜愛的紅色。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窗戶突然被推開,
葉裴天覺得自己心臟怦怦跳動了起來,
那個人探出半個身體,一手拿著半塊褐色的黑餅啃著,另外一手持著花灑澆花。她半長的頭髮剛剛洗過,濕漉漉掛在耳朵後面,臉洗得乾乾淨淨的,有一種和平日不一樣的氣息。
楚千尋開心地摸了摸紅彤彤的西紅柿。
又熟了,今天就把它吃了吧。
在那一刻,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一顆綠色的梧桐樹下,蕩蕩地微風卷過一縷黃沙,那裡空無一人。
是錯覺吧,
怎麼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的。
楚千尋笑了一下。
春城之中最髒亂無序的街區,名為黑街。
這一片縱橫交錯的街區中,有一條城鎮的內河穿過。
說是河其實也不過比水溝略寬一點,這條內河從基礎建設毫無規劃的基地內至西向東橫穿而過,席捲著上游丟棄的各種廢棄物滾滾流到下游的黑街時,水面已經漆黑一片髒得沒法看了。
故而周邊這一圈的街區伴著這條黑河得了黑街之名。
一張破爛的木椅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慢悠悠順流飄下。一隻黑色的烏鴉停在了椅背上,轉著眼睛看了半晌,發出難聽的一聲鳴叫,張開翅膀撲哧撲哧飛走了。
無人的河提上坐著一個穿著兜帽T恤的男人,他身材消瘦,雙腿修長,微微佝僂著脊背,沉默地看著流動的黑色水面。
夕陽緩緩下沉,它像一位吝嗇的商人,終於肯在黑夜降臨之前捨得給這片昏暗的水面施捨上一點點細碎的光澤。
光影變幻,河水流逝,
坐在堤岸上的那個年輕人卻一動也沒有動過,他不知道在這個位置坐了多久。似乎是一個清閒到了無所事事地步的人。
“站住,小兔崽子別跑!”
“爺爺我今天就不信抓不住你這個小賊!”
喧鬧聲打破了這裡的寧靜,一個小小的身影炮彈般從附近的斜坡上直衝下來,他的身後三四名大漢怒罵著緊追不捨。
小男孩頭也不回,向身後的地面丟了兩塊小小的三角錐,那兩個不起眼的黑色三角錐落在巷子口的兩側,瞬間機巧地變化形態,一端深深扎入地面,頂部的一角射出一條彼此連接的黑色線條。黑線繃緊,將一路衝過來的三個追兵一起絆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