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袋裡剩下的兩個包子掏出一個遞給了他,
這位平日裡聒噪個不停的小男孩,今日面色蒼白,眼神閃避,一反常態的安靜。接包子的手指甚至有些顫抖。
“怎麼了?”葉裴天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的話很少,小追和他一起住了數日時間,這是葉裴天說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之一。要是換了平時,小追一定會興奮地蹦起來,連珠炮似地接上大段的話語。
但此刻他卻低下了頭,有些結結巴巴,
“沒,沒什麼。今天我有點事,我們走小路。”
二人並肩慢慢走在人跡稀少的巷子中。
靴子下踩著的是淋漓的污水,道路上到處是四處堆放的垃圾,空中嗡嗡飛舞著無數蚊蟲,老鼠突然間從腳下穿過。
路燈這種黃金時代的東西,如今已經不復存在。
昏暗的陰影里有著不少隨便用廢棄物堆建的窩棚,裡面影影綽綽有著人類向外看的眼睛。
一個男人出現在巷子的另外一端,他的身材孱弱,並不顯得強壯,穿著一件白襯衫,臉上架著一副眼鏡,一派斯文的模樣,微微分開的衣領,露出掛著一片黑色鱗片的脖頸。
小追低著頭看著地上的泥水,垂在身側的拳頭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突然抓住了葉裴天的衣角,“別過去,走,你快走。”
巷子口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玻璃鏡片在昏暗的陰影里反了一下光。
一隻銀白色的巨大眼睛圖騰,詭異地懸浮在他頭頂半空中。
小巷的空氣仿佛輕微扭曲了一下。
葉裴天眼前的畫面突然就全變了,混暗的街道,一臉驚恐的小追,帶著眼鏡的男人,全都不見了。
眼前是一片光明,整潔乾淨的街道,往來穿行的車輛,汽車的喇叭聲,水龍頭嘩嘩流水聲音,電視機的播放聲音,遠遠近近大大小小混雜在一起。
在他的左手邊是一棟熟悉的大樓,是他從小到大居住的工廠家屬宿舍。
鄰居的大叔穿著破了洞的白背心出來,雙手兜在寬大的褲衩里,嘟嘟嚷嚷下樓來,看了他一眼,還往地上呸了口濃痰。
樓下一個胖大媽提著菜從身邊經過,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裴天,放學了啊。”
一個幼小的男孩從身邊跑過,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