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隻手,探查了一下葉裴天額頭的溫度,扯了扯蓋在他身上的毛毯,給他蓋緊了。
“沒事了,我們已經離開沙漠很遠。南面不停過來的人太多了,我們先往北走,繞一圈躲過這些人再說。”
楚千尋是真的高興,儘管她也曾聽說葉裴天是不死之身,但看著那冷冰冰的身軀,慢慢恢復溫度,最終睜開了眼睛。她才真正地鬆了口氣。
“你需要點什麼,想不想喝點水?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對不起。”沙啞又乾澀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楚千尋手中駕著剛買來的騾車,側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以為他在說之前城堡中的事情。
“你不必向我道歉,我知道你是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敵人,怕牽連到我,才急著趕我走的。”她輕輕嘆了口氣,“只是,以後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事,你能不能儘量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以後,以後我應該遠遠地離開你的身邊才對,葉裴天在心中酸澀地想,像我這樣的魔鬼只會給自己身邊的人帶來危險。
事實上這一次在將楚千尋險險地送走之時,他一度下決心再也不隨便接近這位唯一對自己溫柔過的人。
但此刻,他的喉嚨中好像堵住了一團乾澀的棉花,把那句“你走吧”死死地攔在了喉嚨口,無論他張了幾次嘴,都沒能說出口來。
新生的他滿身疲憊和虛弱,他真的很貪戀有人陪伴的這種溫暖,很渴望能在這個人的身邊多留一會。
他一面深深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愧疚,一面又沉浸在一種莫名湧起的快樂中。一顆心在自責和愉悅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中浮浮沉沉。
楚千尋眼看著身側的那雙清透的眸子反覆抬起,看了自己好幾次。最終那沾滿黃沙的腦袋微微向著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那一頭柔軟而微微捲曲的頭髮小心地向著自己靠過來了一些。
她第一次看見這雙眼眸的時候,這雙眼睛冰冷又暴戾,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恨。但此刻,在這林間小道,點點陽光下,這雙不住舉眸向自己望來的眼睛,不再只有了無生趣的灰,濕漉漉的雙眸仿佛裝滿了想要向自己傾訴的委屈。
楚千尋的心就軟了一塊,不由地想要舉起手輕輕揉一揉那毛茸茸的腦袋。
先前,葉裴天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令她有些愧疚的陌生人,她出於對病患的照顧,反而在肢體接觸上沒有過多的介意。
但此刻她心態起了點微妙的變化,就覺得這樣的小動作,有些不太妥當。
她伸手指了指葉裴天脖頸上的枷鎖,“這是怎麼回事?拿得下來嗎?”
葉裴天輕輕嗯了一聲,
“不要緊。”他說。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他越來越強大的再生復原能力,那些前來抓捕他的人為了能夠囚禁他,不是砍斷他的手腳,就是用具有持續傷害效果的武器重傷他的身體。甚至還製作了這樣特殊的鐐銬。但對他來說這算不上什麼大事,只要他拼著死上幾次,這個東西總能從脖頸上取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