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辛自明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撥動佩戴在脖頸上的鱗片,“總歸也算欠他一個人情,姑且先觀望一下。”
阿凱是從麒麟創立之初,就跟在辛自明身邊的成員,最是清楚他們這位副團長是一位怎麼樣的人。在他們團副面前,是非觀念幾乎是不存在的,對待外人的時候,只要利益足夠,他隨時可以撕毀條約,翻臉無情。自從團長封成鈺離世之後,他還是第一次從團副口中聽見人情這個詞。
“團副,你……是不是有些同情葉裴天?”阿凱撓了撓頭,想起那個在黃沙中不惜用自我毀滅來和他們同歸於盡的恐怖男人,“說起來,那個人也確實是倒霉。落在了神愛手中可有得他受,聽說神愛早期在小周村的研究所最近暴露了,裡面簡直就和地獄一樣。”
“同情?”辛自明嘴角勾起一點冷笑,埋下頭去,重新開始研究資料,“自從在葫蘆鎮,團長和兄弟們被不該同情的人害死之後,這個詞就永遠不存在我的字典上了。”
在一間光線昏暗,裝飾厚重的神殿內,背生雙翼的神像低垂著眉眼,悲憐地看著跪拜在腳下的信徒。
“聖父。”一位身穿鎧甲的女性戰士來到了他的身後。
被稱呼為聖父的男人站起身來,轉過身,“懷玉,你是神最忠誠的孩子,這一次,一切就拜託給你了。”
……
老郭的兩個房間都堆滿雜物,騰不出擺飯的地方。
於是在屋門口的院子裡,支了張小桌子,三個人圍著吃晚飯。
葉裴天煮了白米飯和紅燒肉。
切成小方塊的三層肉,在焦糖中著了色,放在砂鍋里文火煲了兩小時,一塊塊晶瑩剔透泛著誘人的色澤。咬在口中肥而不膩,咸香得宜,湯汁中微微透著點特殊的辛辣味,就著香噴噴的白米飯,能讓人把舌頭都一起吞下去。
楚千尋的口味偏重,喜歡吃一點辣,雖然說她吃什麼都不挑,但如果有一個人刻意迎合她的口味變著花樣做三餐,也難免把她的胃口慣起來。有時候她都不太敢去想離開葉裴天以後,怎麼再過回從前那種吃涼水泡麵餅的日子。
老郭吃得那叫一個氣吞山河,楚千尋毫不示弱地風捲殘雲,她還同時不忘飛快地往葉裴天碗裡夾菜,以便戴著口罩的他一會端回屋再吃。
轉眼一盆紅燒肉瓜分得個精光,剩下砂鍋底一點流著油的肉汁,老郭和楚千尋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扳住了鍋沿。
“千尋,你這天天都能吃得到,我可就這幾日能吃的了,你就讓讓叔叔我吧,啊。”老郭愁眉苦臉地哀求。
楚千尋白了他一眼,終於鬆開了手。
老郭喜滋滋地盛了一大碗白米飯,倒進了砂鍋中拌一拌,讓每一顆飽滿的米粒都裹上晶瑩的肉汁,心滿意足地大口吃起來。
院子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過不三十幾許的年紀,渾身卻帶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感,她一言不發的穿過庭院,打開一間屋門,埋頭鑽了進去,砰一聲關上門。進去了許久,那間屋子依舊黑燈瞎火,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