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裴天的眉眼被銀色的遮目擋著,只露出淡色的雙唇,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很順手地拿起筷子,給楚千尋碗裡布菜。
這下麻煩了,這個人本來話就很少,現在就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楚千尋心中有些懊惱。
“嗯,”葉裴天終於輕輕說,“很喜歡。”
楚千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開心,總之有一股喜悅就這樣從心底滿上來,讓她胃口大開,比平時還多吃了一碗飯。
早晨的院子,也逐漸開始熱鬧起來。
住在西北角的那個女人,每天早上這個時候都要在自己的屋子裡哀哀哭泣,自言自語哭訴著自己的悲慘遭遇。
住在她隔壁的孟老三,會在她的哭泣聲中打開屋門,從裡面走出一到兩個煙視媚行的年輕女人,女人們握著得到手的食物,暗暗地擠眉弄眼,相互之間打了個只可意會的神色,
孟老三有一個只有他本人不知道的外號叫孟三秒。也許這也正是他越喜歡每日帶著女人回家過夜標榜自己的原因,三階的他獵魔辛苦所得,大半都花在了女人身上。
大部分人都在這個時候走出門,準備開始一天的忙碌,但也有些人剛剛結束了一夜的工作,回到住處休息。
小穆從院門外進來,他的嘴角染了血跡,手腕上有著猙獰的勒痕,淤紫了一大片,平日裡帶著點表演人格的他,今日只是扶著牆沉默地慢慢走著,看見了楚千尋和葉裴天,也沒有刻意表現出一驚一乍的模樣。
儘管被同住在院子裡的葉裴天揍過一頓,但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他其實很清楚什麼人是真正的下狠手,而什麼人不過只是嚇唬嚇唬他。
“哥哥?”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從屋子中摸索著迎出來。
在她小小的臉蛋上,有一道橫跨過雙眼的傷痕,這道像被利爪所傷的疤痕,不僅毀了那張清秀的面孔,更是使她失去了光明。
“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女孩摸索著拉住兄長的衣物。
“沒有,”小穆的聲音平靜地聽不出任何端倪,他摸了一把妹妹的頭髮,遞給她一個紙袋,“拿去吃吧。”
太陽在喧鬧中漸漸升高,秋日暖陽照耀著白馬鎮上的人生百態。
人類,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生物,不過短短數年時間,黃金時代繁榮安逸的生活,已經僅僅會出現在小部分人的午夜夢回中。在這魔物橫行的黑暗時代,幾乎所有的倖存者都在用盡全力,用屬於自己的方式頑強地生活著。
楚千尋把抗在肩上的一個巨大的長角丟在了老郭的工作檯上。那尖銳細長的角上流轉著一種獨特的藍色光澤。
“這個怎麼樣,郭叔?”她揉了揉受傷的肩膀,斜倚著櫃面,“給林非打一把趁手的長劍吧?”
“不錯是不錯,五階魔物的角,硬度和延展性能都很出眾,合適做單手劍。”老郭停下手中的活,把那個長長的尖角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只是你一個女娃娃,整天東跑西跑的獵魔打材料,卻把林非留在家裡煮飯洗衣服。”老郭搖搖頭,掏出一罐外傷藥擺在櫃面上,“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咱也不好說。”
“別這樣說啊,郭叔,我是因為不如他,所以要多練練。”楚千尋把受傷流血的胳膊反手支在櫃面上,給自己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