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曉那張興奮的面孔慢慢冷卻下來,“你變了。我一直以為你會是最理解我的夥伴。”
葉裴天抿住了嘴,他知道,他們已經說服不了彼此。
他不由回想起當年被囚禁在鵝城的夜晚,這個朋友隔著牆壁時常安慰他,和他開著玩笑,告訴他獲得自由之後,要過怎麼樣的生活。
但經歷了這麼多年非人的折磨,當年那位心存善念的少年或許已經不復存在。
“阿曉,我們遭遇了多年的痛苦,方才得到了自由,如果你把曾經的仇恨加諸給全世界的人,那麼你會發現,自己永遠也得不到快樂和自由,自己將永遠親手把自己鎖在那黑暗的地獄不得解脫。”
“哈?”阿曉抬起眉頭,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你說什麼?快樂?解脫?我們這種人還配有快樂嗎?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對我來說只有敵人無盡的血,才能讓我有一點活著的感覺。”
“你變了,裴天。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我對你很失望。”他沉下臉來,眼睛露出陰森森的目光,“到底是為什麼?讓你說得出這樣的話?”
第37章
阿曉的臉色沉下來的時候,葉裴天的腿就已經開始跑動了,他並不是向前直衝,而是向著一個斜側方迅速疾沖。
幾乎於此同時,在他剛剛立足的地面,大地一路筆直地裂開,從中鑽出無數黑色的半凝膠狀觸手。
一瞬之間,就可以看出交手的這兩個人,都是身經百戰之人。他們對敵時的神經感知和肌肉記憶幾乎都已經到了不用思考就可以做出反應的程度,
葉裴天抽出一柄瑩藍色的長刃,四五道藍色的刀風,挾帶著尖銳的呼聲,飛向那些從四面八方圍繞過來的黑色觸手,而他的身軀高高躍起,從那漫天黑影里的小小間隙中一躍而出,鋒利的刀尖已經直撲向阿曉的咽喉。
這是楚千尋常用的刀法,天天看著她和魔物廝殺,葉裴天也下意思地使用了出來,他在用出這一刀的時候,心底甚至產生了一點甜蜜。
烏羽似的黑色帷幕在空中抖動,仿佛擁抱一般從兩側擁上前,將阿曉的身形隱秘入其中。
葉裴天的藍刀幾乎在同時抵達,阿曉那略帶著詫異神情的面孔,在藍光中晃了晃,化為泡影,消散不見。
葉裴天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特殊的空間。
四周的景物像是印在帷幕上的畫卷一樣,隨著黑色的帷幕緩緩拉開,平整,世界裡的一切穩定而真實了起來。無邊的黑色土地上亂石嶙峋,沒有一根草木沒有任何生命,整個世界看不見一點生機,天空黑沉沉的,寂靜一片,只在遠處的天幕上懸掛著一隻詭異的巨大紅色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