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勿一驚,漆黑的眼睛轉向她。
那小護士皺起眉頭:「這樣看就更像了。」
林子勿目光躲閃,乾咳兩聲,乾巴巴地說:「是麼。」
小護士倒抽一口冷氣:「我的天,聲音也好像啊!」
林子勿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拔腿轉身就走,留那個小護士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盯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看了老半天,喃喃道:
「我靠,他真的長得好像桐深科技的那個霸道總裁吳軾啊………」
林子勿如果知道竟然有刁民會把他儀表堂堂玉樹臨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錯認成某個土豪房地產公司的暴發戶闊少,他一定會沖回樓上,朝她的耳朵咆哮:「去死吧!睜眼瞎!!!」
但他不知道。
所以他飛快地逃離了醫院,站在敦煌清晨的街道上,有些茫然地歪著頭髮了一會兒呆。
在確保那個小護士離開醫院之前,他暫時是不想回去了。洛蕭之所以被人襲擊,就是因為他的腦殘粉受不了他們倆傳的那些個逸聞,他並不想此時再讓人抓住把柄,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本以為只是合照一張,說一聲是自己學姐,並不會出什麼大亂子,新聞炒作個幾天,自然就會和所有的明顯八卦一樣沉落水底,卻沒有想到會給洛蕭帶來這樣的無妄之災。
林子勿心中又是內疚又是擔心,就這麼心緒複雜地沿著道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敦煌這個城市,自從他高中畢業,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再次走在街頭巷尾,竟然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其實這個城市的變化並不能算是翻天覆地,它依然醒的很遲,六七點的早晨,路上見不到太多的人,就連早點攤子都開得稀稀拉拉的,戴著白色小帽的清真麵店店主打著哈欠,懶洋洋地撈著鍋里的麵條。
有公交車吭哧吭哧經過,裡面塞滿學生,像是一盒活動的沙丁魚罐頭。
林子勿走進一家早餐店,要了一份臊子麵,兩隻包子,挑了個面朝著牆壁的位置,摘了口罩默默吃起來。
濃重的勾芡裹著麻椒的味道,他非常不喜歡這個味道,以前學校早上提供這種麵食,他總是不肯吃,洛蕭看他一臉面黃肌瘦發育不良,總是會想辦法給他弄些他願意吃的食物。
他實在很想不通,為什麼這麼難吃的面,洛蕭可以一個人吃掉三碗?
這麼重的口味,刺鼻的香料,黏糊糊的一碗,麵條掛著醬汁,看起來拖泥帶水,一點都不清爽,也不乾淨,她為什麼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林子勿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走出早晨店的時候,讓老闆打了幾個煎包,還有一份臊子麵。
他回到醫院,走到洛蕭的病房前。
病房的門是敞開著的。
他近乎是踉蹌地跑過去,陽光散漫的屋子裡,洛蕭躺在床上,她已經醒了,頭上綁著厚厚的繃帶,一隻手露在外面,打著點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