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麼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啊好巧,張導,您也來看尖銳濕疣啊。你看到了嗎?林子勿今天也來醫院啦。」
「對呀對啊,開了一百多瓶潤滑劑,五百多盒避孕藥呢。」
「……」
急匆匆跑回輸液病房的林子勿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一邊喘著氣,一邊撐著門框站定,接連打了四五個噴嚏,才揉著鼻子,胸膛起伏著,呼吸還未平定,走近了洛蕭床邊。
她還是昏睡著,手背上戳著滯留針,陷在醫院淡色的被褥里。
他輕聲緩著急促的呼吸,就那樣愧疚又難過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神仿佛忠犬自責時的模樣。
他慢慢在她床邊坐下來,握住她沒有再打點滴的另一隻手,貼到唇邊,摩挲著,輕輕吻了吻。
「洛蕭。」
他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對不起,我……做了很大的錯事,從今以後,你可能都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他想到這一點,眼眶便就更紅了,幾乎是有些哽咽得,嘴唇貼著她的手背,喃喃地說:
「不管你醒了之後,怎麼怪我。現在讓我陪著你……再看看你,好不好……」
☆、舊人如夢
洛蕭想睜開眼睛,但卻沒有力氣。
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力量,禁錮著她的意識,讓她深陷可怖的夢魘,無論怎麼掙扎,都難以擺脫,難以醒來。
喉嚨里像是有一團永不熄滅的火,一路燒下去,連胃液都被烤乾,吞咽都是那麼的費盡。
「水……」
她輕聲地□□。
「要喝水……」
立刻有一隻強健有力的胳膊,從後面托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稍微抬起來了些。
接著嘴唇就碰到了溫熱的液體,她渴急了,卻又沒有什麼力氣,努力彎著頭舔舐杯中熱水的樣子,其實很像一隻小動物。
喝了水,那個人又重新扶著她躺了下來,還拿了毛巾,輕輕給她擦拭嘴角。
她盡了最大的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細微的縫,模糊的光影里,她看到了一張清麗的面容,鼻直唇薄,眉宇濃黑,是她記憶里深愛過的那張臉。
就算再怎麼刻意遺忘,她還是記得那張臉,從孩提時代,漸漸地,長成後來的年少模樣。
多少個春夏秋冬,她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面,咿咿呀呀地喊著他:
「吳軾哥哥!」
吳軾……
她近乎是嘆息地在心裡重複著這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