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還是豁出去般回過頭,病房裡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倆,此時已是第二天正午,陽光灑進雪白的屋子,曬在她被子上,雨後初晴的晴朗天氣。
林子勿高瘦挺拔的身形沐浴在金色里,他看著她,緩慢地說:
「洛蕭,我知道你討厭我,對不起。」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垂在褲腿邊的手不自覺地捏成拳,緊張又孤注一擲。
「可是走之前,我想告訴你,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不是朋友的喜歡,是你一直在逃避著的那種,你從來都只願意以學姐的身份對我好,不許我有任何越矩,我不想惹你討厭,所以一直盡力扮演著我早就不想演的角色,只覺得能陪在你身邊也好。」
「可是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明白嗎?在你身邊待著,見到你,就要盡最大的心力演你的小學弟,一集兩集可以,十集二十集也沒有關係,哪怕你要我拖個七八十集,我也會努力演下去。」
「可是洛蕭,再長的戲都有落幕的時候,演員總要殺青,總是可以有個盼頭,全局終時摘了面具卸了妝,重新變回自己。但是你呢?你給我的劇本像是無期的,像是要我忍耐著演一輩子。」
「如果你高興,我也想演一輩子,可是我……實在受不了,我演不下去了。」
他看著她,聲音漸輕,眼圈漸紅。
過了很久,他緩緩開口,語氣里竟有些哽咽。
他認真又悲傷地說:
「洛蕭。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把心裡頭壓了很久的那塊巨石卸了下來,幾乎是如釋重負,又空空蕩蕩的。
他微仰起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過了很久,才眨了眨眼睛,然後再也沒有看洛蕭一眼,轉身出了病房。
洛蕭坐在床上,頭腦中像是一團糨糊,不堪運轉。
她呆呆地靠在枕頭上,半晌,側過頭去看林子勿剛剛坐過的床沿,那裡還有細微的褶皺,就好像他才剛剛睡醒,站起來,跟她說了那段讓她無法消化的告白。
只是那告白,聽起來像是不抱希望的告別。
她伸手,覆上床沿的皺痕,那裡早已沒有了他靠過的溫度。
林子勿是真的離開了。
OF娛樂公司的老闆印堂發黑,兩眼兇狠,抽著雪茄,像皮毛光亮、四肢肥碩的荒原狼王一樣,隔著黃花梨桌子,牢牢盯著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里的那個男人。
「可以啊,林天王,林巨星,你不是同性戀嗎?」
林子勿面無表情地站在桌前,說:「老闆,可以開機了,我明天就飛西寧。」
「開你個頭!劇組是分分鐘燒錢的地方,哪容得下你這樣說不去就不去,說開拍就開拍?還有,你不是同性戀嗎??」
林子勿神色不變:「陸哲已經赴劇組協助前期安排,其它演員也已經就位,我原本請假一個月,時間上可以安排小演員拍前半段劇情,現在我提早歸位,老闆,我個人認為毛病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