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拋起恆溫倉,在空中幾度旋轉,最終落在海面上——
恆溫倉像一艘小小的船,在海面上不斷飄蕩。但它又不像船,盛之遙想看貝拉和安德烈,但他無法像划船那樣控制恆溫倉。
盛之遙被恆溫倉帶著飄往大海,最後飄往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盟友死於這場災難,從此他只剩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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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平面上大概飄到傍晚的時候,夜色降臨。海面上忽然也不再安全。
今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當太陽的餘暉完全消失殆盡,映入盛之遙眼中的,是無盡的黑色,他分不清是黑夜還是海水,恐懼感瞬間襲來。
海水不像陸地上的風那麼溫柔,海水洶湧而有力,恆溫倉盪在海面上,盛之遙覺得自己像被搖勻的雞蛋黃。
一下,又一下,海水大力衝撞著恆溫倉,恆溫倉被高高拋起,又跌落在海面上,不停的擺動,像沸水裡滾動的雞蛋。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面終於安靜下來。
盛之遙扶著恆溫倉的內壁,彎著腰,他想吐,但忍住了,恆溫倉沒有排水系統,他不想接下來和自己的嘔吐物待在一起。
本來普通的翻滾,盛之遙是可以忍受的。但海浪拋起恆溫倉,這比他曾經做的多維滾動訓練還要難受一百倍。
幾番修整之後,盛之遙靠在恆溫倉上,這會兒海平面比較平靜,他順了順自己的前胸,抑制住自己想嘔吐的衝動。
他的頭也很暈,今晚朦朧的月色也沒有,他的面前,只有無盡的黑暗——如同他接下來要走的路,暗無天日,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盛之遙垂著眼皮,他試圖忘掉被掩埋在火山灰里的貝拉和安德烈,忘掉在他面前被解構的李世廷,忘掉一夜之間消失殆盡的浮空城——
他們陪我走了那麼久,剩下的該我自己走了。
盛之遙心裡突然充斥著絕望,他們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還能活著嗎?
不,我要活著。盛之遙逼自己忘掉死亡。
等恆溫倉穩定,盛之遙大口喘著氣,他迅速思考當下的情況——
老師消失在了浮空城,戰友死於自然災難。他們都是為了幫他完成魚缸問題。
他要活著,他不能繼續飄蕩在這大海上做無意義的哀悼——
因為人類的文明不應該被悼念,人類要活著,人類要締造新的文明。
盛之遙迅速想到他現在還能活下去的辦法——藍鯨。藍鯨一定會來救他。
第一個魚缸問題結束了,那麼藍鯨應該來接他,完成第二個魚缸問題。
再說,藍鯨怎麼可能會拋棄他呢?這世上說過愛他的人,沒有人會拋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