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尉遲醫生,」時緋唇角上揚著,嗓音如暮靄般舒緩柔和,「你聽見...另一半的我了嗎?」
尉遲生的手指縮了縮。
他穩住了心緒,道:「......你的另一半,時白嗎?好好配合治療,就能聽見了。」
時緋笑而不語。
尉遲生會裝作聽不懂,也是意料之中。
他並不覺得失落。
他笑眼彎彎,開始正經回答尉遲生的問題:「嗯,尉遲醫生,這段時間我沒有任何的不適。時白,也沒有出來過。」
尉遲生驟然聽見時緋又開始正經,眼睫微垂,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心緒。
他沉默了兩秒才問道:
「能給我說說,你給顧沉封下藥那天,發生了什麼嗎?」
時緋眸光閃爍了一下。
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被砸死了。」
【宿主!】系統急切阻止。
【我不會說的。】時緋在心裡道。
他只是想,借著雙重人格這個「心理障礙」,讓尉遲生多少也知道點他的事情。
「砸死了?」尉遲生挑眉。
「以前的我可是巨星啊......但是出了舞台事故。可是時白說,他受不了了。他怎麼都得不到顧沉封的愛,他想就這樣消失,所以我就又好了,還能出來了。」
時緋平靜地敘述著,
「他隨意說了一些,他有多愛顧沉封,還有做過的一些蠢事,然後就不理我了。
「尉遲醫生,我找不到他,也聽不見他。你若是能把他喚醒,那真是...太厲害了。雖然,現在也很厲害了~」
尉遲生聽著時緋的講述,眉心緩緩擰緊。
好像,比他想像的還要更棘手。
時緋是他從業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多重人格。
他只有理論知識,卻沒有任何實踐。
這只能用催眠來做治療,可是,時緋之前抗拒過他的催眠。
時緋抱緊了懷中的抱枕,微微垂眸,輕嘆道:「尉遲醫生,我感覺,我已經死過一回了啊......」
尉遲生聽見時緋這麼說,薄唇微微抿起。
時緋卻是故作堅強一般,無所謂地笑笑:
「所以,尉遲生,你若是覺得我的病情很難辦的話,可以跟我純聊天的。我還想多在這個世界上呆一會兒。我還想,多跟你說說話。」
尉遲生看著時緋明艷的眉眼,忽地感覺心臟像是被重錘了一下,難以言喻的悶重。
系統也在時緋腦海里嘆道:【宿主...這是你真心的嗎?】
【那當然是啊。但是...適當的示弱和裝可憐,也是拿捏男人的一種方法呢。】
時緋在心裡笑眯眯的。
他才沒有剛剛自己所說的那麼可憐。
他也從來不會輕易把自己可憐的一面展示給別人看。
畢竟,他從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沒有人會對你的遭遇真正地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