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行至山云书院门口时,古骜远远已望见有人守候……只见那些人甲刃齐备,神色肃穆,队列整齐,古骜立即认出正乃廖家部曲,不由得心下一沉,知道应了自己的判断,便加快了脚步,朝书院内疾步而行。
“山云子先生在哪儿?”古骜拦住一个路边年迈仆役,问道。
那人指了指承远殿的方向,“大人往那边走”。古骜点了点头,忙抽身而去,穿过葱葱碧色,只见翠丛开处,原本意蕴悠长的承远殿如今却被一列武士守于殿门前,森寒之意尽显,其人身后所服上,皆写了一个“廖”字……
而在他们身侧,一袭玉衣亦吸引了古骜的注意,那正是在殿外焦急踱步的云卬。
“云公子,老师呢?”古骜赶上几步,问道。
云卬抬眼看见是古骜,原本麻木黯淡的脸上出现一丝悲戚之意,道:“在里面。”
古骜迈步就要往承远殿中走,却被云卬轻拉住了衣袖,古骜顿步,却见云卬脸上浮现淡淡苦笑:“是父亲令我在这里等你的……”
古骜疑惑地看着云卬:“我这就进殿去找老师啊!”
云卬咬着嘴唇,道:“父亲就是让我守在这里,说他与廖公子说话,你不能进去……”
古骜微微一怔:“……为……为什么……”
云卬嗓中忽然抽噎了一声,掩着袖子低声道:“……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么?还不是父亲知道你性子鲁直,怕你与廖公子争执起来……担心廖公子不利于你……”
古骜看着列列肃立的廖家卫士,身皆染血佩剑,不禁恍然,一时之间如鱼梗在喉,只道:“……我……”仅吐出这一句,古骜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而此时,廖去疾在承远殿的内室之中,已与山云子相谈了三炷香的时候了,廖去疾穿甲带刀上殿,如常般行了礼,面色一如既往略带恭谦,雍雅而笑:“山云子老先生恕罪,去疾来晚了。”
山云子端坐在殿上,看着廖去疾,不语。老人的面容隐在大殿中幽冥不清的烛光中,看不清喜怒……廖去疾等了许久,没有听闻回音,便不禁抬眼看了一眼。只见山云子如枯塑雕雕般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仿佛已坐了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