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骜不曾知道的是,怀歆在落入梦乡前,念着古骜守在身边的温度,不知不觉地想到:我总算知道云公子为何倾心于骜兄了,原来他在身边,竟是如此安定人心。
古骜亦不曾察觉的是,他自己亦从未如此细心地照料过他人,这是他第一次给他人喂食,甚至自己儿子古疆,都没有吃过古骜喂的一顿饭,可面对着失孤的怀歆,这一切发生得却自然而然……
擅武的女子如一朵骄傲带刺的玫瑰,令古骜欣赏,却无法体贴地拥抱;可友人不知觉中展现出脆弱如怀歆,负重忍辱如虞君樊,却似乎总能令古骜展现出温暖的一面。
古骜最终,究竟是没有把云卬去世的消息,告知怀歆。
走出了怀歆的居舍,古骜仰头望向天际。
怀中简璞的来信,令他感到更沉重了些。
可背负的越多,却越发激起了古骜前行的气力。
天下疾风骤雨,刮起呼呼烈风。
虽然古骜在出龙山暂做小避,但他知道,自己终究已被携裹进了这激流湍进的四海。
如今骤雨初歇,云层却似乎酝酿着更大的轰隆雷鸣。
古骜的心,亦跟随着天下的剧变而震动;一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繁杂纷扰,都需要古骜条分缕析地一条条吸收分明,它们扰动了他内心原本平静的节奏,却灌给他一份勃然之气与知耻的勇力。
无常,人世间太多无常。
古骜此时,只能坚硬起自己的臂膀,将一切扛起。
兵败的数万男儿魂魄尚在飘荡、义父吕谋忠尸骨未寒、恩师托付至今茫茫、好友乱世惨死、北地沦落戎人之手……
这再也不是田家庄的宁静……
再也不是山云书院的悠然……
亦不是游历天下时的潇洒……
却是一道道激流,推着古骜的步伐,由此疾行。
四海诸侯,鬼胎暗连,掀起腥风血雨,
古骜胸中一盏明灯照耀,迈向前路。
这些日子回过神来,古骜没有为一时之败气馁;相反,他回想前事,又似乎发现了自己撒豆成兵的本领,古骜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一次,再做好一些,再进取一些……漫天皆白,头上高山,风卷战旗过雄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