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驰说话急促起来:“我爬到雍家的台面上,就花费了太多时间;我为得到雍相的宠爱,又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我以武功在军中立威,统合虎贲中的世家子,竭尽心智,却让我对朝廷之事应接不暇!等我要需朝廷为后盾时,你们这些目光短浅之人还处处给我下绊!等我终于扫清了一切,当上了皇帝,好不容易可以一展身手……可是为时已晚!我在日以继夜做这些时,你们在做什么?——蝇营苟且、尸位素餐、醉生梦死!就连雍相……也在府中夜夜笙歌……现在打输了仗,居然要我下罪己诏!”
雍驰艳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仿佛在低吼着他在别处无法发泄的愤懑:“……居然要我把虎贲的军粮,分给那些不顾身份的逃兵逃将!口气还不小……要比照俸禄!”
雍驰激动地站起身,面色狰狞,仇牧被他的气势所慑,坐倒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畏惧地道:“……小驰……小驰,你怎么了?你不要生气。”
雍驰的眼中漫出厌恶之色:“……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去死?”
仇牧瑟缩了肩膀,原本高大的北人身躯瘦削畏缩:“我……我想活着,陪着小驰,让小驰不要难过。”
雍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道:“虎贲的军粮,我是分呢,还是不分呢?”
仇牧说:“小驰不开心,就不分。”
雍驰勾起嘴角:“他们身份尊贵,京畿世家千丝万缕,我不分,朝廷就有人不尽力,我不分,奋武军连仗都打不了。况且他们称,是我指挥不当,连累他们打了败仗……”
仇牧认真地冥思苦想很久,望向雍驰:“……那小驰可以告诉他们分的坏处,不分的好处。”
雍驰笑了,却不理仇牧,自顾自地说:“今日朝上有人说,若我不管他们死活,或者虎贲不够军粮分他们,他们就要逃往南边。且他们还劝我迁都,重建南朝,与古骜划江而治。”
仇牧恍然大悟地道:“喔!”
雍驰一脚把仇牧踢翻:“‘喔’?你就会说一个‘喔’?百年之都,就要弃之不顾,你为何如此冷漠麻木?!”
仇牧忍痛一把抱住雍驰的脚,“小驰!”
雍驰用手抚住眼,仰面而叹:“就连我的妻子也劝我去南边重整旗鼓……可我是皇帝,我不能丢下我的京城!”
仇牧默默地抱着雍驰的腿,流泪道:“小驰,你好可怜……好可怜……为什么没人心疼你?”
“因为我是皇帝,我背着天下的兴亡。”
